《黑天鵝》電影腳本-標準文學劇本(中文)

《黑天鵝》電影腳本?標準文學劇本（中文完整版）

《黑天鵝》講述了一個有關(guān)芭蕾舞的超自然驚悚故事。女主角是一個資深芭蕾舞

演員（娜塔麗?波特曼飾），她發(fā)現(xiàn)自己被困在了與另一個舞者的競爭狀態(tài)中。

隨著一場重大演出的E漸臨近，許多的麻煩也隨之加劇。并且她不確定競爭對手

是一個超自然的幻象，亦或只是她自己出現(xiàn)了錯覺。

《黑天鵝》圍繞娜塔莉?波曼飾演的妮娜，一位紐約的芭蕾舞演員展開，她與

母親一一退休的芭蕾舞演員艾麗卡居住在一起，姐的生活只有舞蹈以及野心勃勃

的職業(yè)目標°好機會終于降臨，當導(dǎo)演托馬斯（文森特?卡塞爾）決定為新一季

《天鵝湖》挑選新演員時，妮娜成為了第一候選人。不過，她還有一個競爭者,

莉莉（米拉?庫妮絲）：托馬斯要求舞者不僅僅能演出白天鵝的無辜與優(yōu)雅，更

要能演出黑天鵝的詭詐與淫蕩。妮娜是完美的白天鵝而莉莉卻是黑天鵝的化身，

漸漸的，兩位舞蹈演員的競爭與對抗進入扭曲的狀態(tài)，妮娜開始魯莽、不顧一切

的探索起自己黑暗的一面，這也將毀掉她……

《黑天鵝》電影劇本

文/（美國）馬克?海?曼、約翰?麥克勞克林、安德烈斯?海因茨

譯/古曉倩

1.內(nèi)景，黑喑的舞臺，夜

片頭字幕。

一道追光劃破黑暗的空間。

在光柱中，一位白衣芭蕾舞演員現(xiàn)身了。她肌膚勝雪，清麗出塵。

她踮起足尖旋轉(zhuǎn)，笑意盈盈，有如空氣一般輕盈，無憂無慮。

突然，她現(xiàn)出忐忑的神色。感覺到有人窺伺在側(cè)。

受到驚嚇的她向黑暗中張望。

現(xiàn)在她i邊移動，一邊左顧右盼，越發(fā)惴惴不安。

但是她什么都看不到。她停下來，松了口氣。勸慰自己，剛才不過是自己的想象

罷了……

然后，一個不祥的男人從她身后的黑影中冒了出來。她大駭，踉蹌后退。

她試圖逃跑，旋轉(zhuǎn)著離開，但是他窮追不舍。

他張開手，揮向她，施行法術(shù)。

她想尖叫，但發(fā)不出聲音。她注視自己的身體，感覺到有些變化在發(fā)生。是一些

可怕的變化。

她旋轉(zhuǎn).張皇失措，雙手抓握自己的身體，試圖阻止這種變化C但是為時已晚C

當她轉(zhuǎn)身時，她已經(jīng)化為白天鵝，《天鵝湖》中那位傾倒眾生的女主人公。

切至黑暗。

2.內(nèi)景，尼娜的臥室，清晨

從黑暗中浮現(xiàn)出一雙眼睛。這雙眼睛屬于尼娜，正是那位芭蕾舞演員。她已醒來，

躺在床上，思忖著她的夢境。

門開了。燈光照射到她的臉上。尼娜看向門口，向著開門人溫柔地微笑。

尼娜坐起來，赤著的雙腳從床邊垂下。像所有的芭蕾舞演員一樣，她美麗絕倫,

她的雙足卻讓人觸目驚心。覆蓋著一層老繭、破裂的水皰和囊腫。她弓起雙足,

做這一日的第一組拉伸動作。

3.內(nèi)景，起居室，少頃

房間空空如也，沒有家具，為練舞留出了空間。一面巨大的鏡子覆蓋了房間另一

端的整面墻壁。

尼娜摩擦膝蓋，熱身，然后開始晨練，雙腳和雙腿一伸一縮，動作精確而有節(jié)奏。

她近乎形銷骨立，即使對于一個芭蕾舞女演員來說也太瘦了。胸部的皮膚緊繃在

胸骨上。輪廓分明的脊椎骨突起在背部，發(fā)達的肌肉隨著她的動作而收緊。頸項

纖細、舒展，頭發(fā)挽成一個芭蕾舞女演員常見的那種發(fā)髻。

尼娜全神貫注于自己的動作之中，默數(shù)著節(jié)拍，執(zhí)著地要把一切都做得準確到位。

她聽到有人在廚房中忙碌著。

尼娜（一邊拉伸身體一邊說）：昨晚做了一個最令人吃驚的夢。我在跳白天鵝。

沒有回答。

尼娜：編舞不一樣，像是莫斯科大劇院的版本。是序幕，羅特巴特施法的時候。

還是沒有回答。

尼娜繼續(xù)拉伸身體。

4.內(nèi)景，廚房，早上

尼娜坐在桌旁，面前放著半個葡萄柚，旁邊整整齊齊放著一排維生素片。

尼娜：他答應(yīng)在這個演出季給我更多登臺的機會。

尼娜看向一個中年女人，艾瑞卡。艾瑞卡正忙著洗盤子。她的頭發(fā)也挽成了發(fā)髻。

艾瑞卡：哦，親愛的，你知道我對你有信心。

尼娜有幾分掃興，逐個吞服藥片。

艾瑞卡走過來，拿著一件長袖運動衫，舉到尼娜頭頂。尼娜套上運動衫，開始穿

袖子。

艾瑞卡（留意到什么東西）：那是什么？

尼娜：什么？

艾瑞卡：那里。

艾瑞卡指著尼娜的肩膀。尼娜感覺到了，在那里找到一處抓傷的痕跡。

她聳聳肩，搖了搖頭。

艾瑞卡將信將疑地瞥了她一眼，但是沒有追究，而是微微一笑。尼娜穿好了運動

衫。

艾瑞卡把尼娜攬到胸前，親吻尼娜的頭頂。

艾瑞卡：可愛的女孩。

艾瑞卡松開尼娜％尼娜開始吃早餐。

5.內(nèi)景，地鐵，白天

尼娜在搭乘地鐵。車廂里人滿為患。她心不在焉地盯著自己在地鐵車窗上映出的

模糊的影像。

突然，另一輛地鐵迎面呼嘯而至，她吃了一驚，回過神來。

尼娜發(fā)現(xiàn)，在下一節(jié)車廂里，有一個站立在人群中的芭蕾舞女演員的背影。那個

女孩的頭隨著iPod耳機中播放的音樂而一動一動。

尼娜把一絡(luò)頭發(fā)從眼前掠開，另一節(jié)車廂中的女孩也做出同樣的舉動，仿佛是她

的鏡像。

尼娜有些慌亂，慢慢垂下自己的手臂。那個女孩亦然。雖則尼娜看不清她的臉，

但是從尼娜的有利位置望去，這個女孩卻似乎與自己一模一樣。

地鐵列車進站，猝然停了下來。有些乘客下車。尼娜看著女孩找了一個座位。她

伸長脖頸，想瞧瞧那個女孩的臉.但是女孩的臉朝向別處c

然后，尼娜發(fā)覺這正是自己要去的那一站，她沖向車門。車門夾住了她。但是她

擠了出去。

6.內(nèi)景，地鐵站臺，白天

地鐵駛出。尼娜回頭，想再看看那個女孩，但是那節(jié)車廂已經(jīng)去遠了。

7.外景，林肯中心，白天

尼娜從地鐵站冒出來，走上街道。

她來到氣勢恢宏的劇院前。還有幾個芭蕾舞女演員也姍姍而至。她們的外表看起

來全都驚人地相像：亭亭玉立，背著肩包，身穿打底褲和松松垮垮的運動衫。

她走近后臺入口，看到一群芭蕾愛好者正眾星捧月般簇擁在舞團的明星貝絲身旁,

吵嚷著耍貝絲的親筆簽名。

尼娜走來時，幾位粉絲掃了她一眼，卻視若無睹。他們重新把注意力轉(zhuǎn)回到貝絲

身上。

尼娜怏怏地進去了。

8.內(nèi)景，獨舞演員化妝間，白天

尼娜和舞團的五個獨舞演員擠在一個化妝間里，為排練做準備。她們在聊天，系

鞋上的緞帶，化妝，給水皰貼上創(chuàng)可貼。

尼娜脫卜.一雙新舞鞋，用剪刀修剪鞋頭的緞面。

在后景中，喜歡搬弄是非的維羅妮卡和俄羅斯女孩嘉利娜在閑談。

維羅妮卡：舞團快破產(chǎn)了。

嘉利娜：它歷來如此。

維羅妮卡：我是說，真的要破產(chǎn)了。沒人再來看她了。

獨舞演員甲：是沒人來看芭蕾舞了。

嘉利娜：才不是呢。我聽說皇家芭蕾舞團這個演出季火極了。

獨舞演員甲：那是在歐洲。

維羅妮卡：我知道，我要說的是，是時候了，該來點兒新東西了。

嘉利娜：是來點兒新人C

維羅妮卡：是，來點兒沒到更年期的人。

她們竊笑。

尼娜：我覺得這很可悲。

維羅妮卡：什么很可悲？

尼娜：貝絲是一個這么了不起的芭蕾舞演員。

嘉利娜：我的祖母也是。

尼娜：烏蘭諾娃一直跳到了40多歲。

維羅妮卡（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是的，我們知道。

尼娜有些不悅。她在地板上敲擊舞鞋，軟化鞋頭腳趾部位。

站在門口的一個新來的女孩吸引了尼娜的目光。尼娜停下來，仔細打量她。她妝

容妖冶，頭發(fā)披在肩上，黝黑而性感。她取下iPod耳機，開口說話。

新來的女孩：獨舞演員？

這些女孩們小心翼翼地唔了幾聲，點了點頭。

新來的女孩：很好。

她施施然踱進化妝間，經(jīng)過這群驚疑不定的女孩，找了一小塊空地。

新來的女孩：他媽的地鐵坐過了站，不得不從第59大街那兒遛過來的。

尼娜跟其他女孩交換錯愕的眼神。

新來的女孩留意到了她們的神色，暗自笑了一下，開始做準備。

9.內(nèi)景，大排練廳，白天

尼娜專心致志地與整個舞團的演員一起熱身，大多是正值妙齡的女演員，男演員

為數(shù)寥寥。

在一位嚴厲的女教師的指導(dǎo)下，無數(shù)腿、手和腳環(huán)繞著她重復(fù)同樣的動作。

芭蕾舞教師：向后，漸蹲，向后，屈膝，向后……（對一名演員）就像這樣。推。

你做得不夠用力。

尼娜盯著鏡子，悉心察看自己的動作。冷不防聽到芭蕾舞教師對她說話。

芭蕾舞教師：尼娜。要松弛一些。放松。讓動作流暢起來。

尼娜慌張地點了點頭，試著照她說的話去做。

突然，環(huán)繞著尼娜的女孩們紛紛脫去運動衫和保溫褲.

尼娜發(fā)現(xiàn)，舞團那位熱情澎湃、仿佛總在神游天外的總監(jiān)邁克爾?布萊南，走進

了排練廳。他一副藝術(shù)家的落拓不羈的派頭。魅力四射，激情洋溢。

芭蕾舞女演員脫去她們的熱身衣，亮出身體。

布萊南繞著排練廳走了一圈，評判他這群演員。一路行來，所遇盡是微笑和媚眼。

他走到女教師身旁，握住她的手，吻她的頰。甚至連她也露出一絲笑容。

他走向獨舞演員的隊列，打量她們。

布萊南：你們都知道這個故事。純潔無瑕的小東西，天真可愛，困在天鵝的身體

里。拼命向往自由，但只有一樣?xùn)|西可以打破魔咒，還她以人形。當然，是愛情。

他拍了拍一個芭蕾舞演員的肩膀。她神采煥發(fā)。他走開了，然后拍了拍另一個。

這是某種遴選過程。

尼娜神色緊張，其中的含義她也略知一二。

布萊南：丁是她遇到了一個男人-----幸運的是，是一位王子。她想------也許

結(jié)論下得有點兒太匆促了-----這是她的幸運口。

他走近了尼娜。她偷眼看他，熱切而乂滿懷希冀。

布萊南：可憐的奧杰塔……

他向她微笑頷首致意。

但是他從她身旁走過，并沒有拍她肩膀。她惘然若失。

布萊南：因為生活從來不會那么簡單，是不是？她那黑色的李生姐妹，黑天鵝,

引誘了他。天哪，色欲擊敗了愛情。他傾心于黑天鵝了。

他走近了新來的女孩。尼娜感受到威脅，留神觀察他們。

但是他也沒有拍她的肩膀。

布萊南：身心交瘁、在劫難逃的白天鵝縱身躍下懸崖，飲恨自盡。但是，在死亡

中，她重獲自由。

他又拍了拍一個演員的肩膀。然后拍了一下手。

音樂停止，所有的女孩專注地盯著他。

布萊南：大家早上好。

演員們緊張而猶疑地回應(yīng)：“早上好?！?/p>

布萊南：我們將以《天鵝湖》來開始我們的演出季。熟悉得讓人起膩，我知道。

但是這個可不一樣C我們要解構(gòu)它C讓它發(fā)自肺腑，情真意切C而且危險C對于

我們來說，這個湖深不可測。

他停頓一下，加強效果。

布萊南：新作品需要新的天鵝王后。為世界奉上一張新面孔。但是你們中有哪一

位能夠塑造出兩只天鵝？------白天鵝和黑天鵝？這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尼娜繃緊了神經(jīng)，做好了面對失望的準備。

布萊南：我剛才拍過肩膝的所有獨舞演員……

他拍過的女孩們興奮地微笑著，交換著眼神。

布萊南：今天下午請繼續(xù)你們的日常課程。

她們大惑不解。

布萊南：我沒有拍的四個女孩，5點鐘到B工作室來見我。

尼娜長舒一口氣，這才明白，原來他沒拍的女孩才是他選中的女孩，他是存心跟

她們逗樂。

10.內(nèi)景，后臺走廊，白天

尼娜躲在角落中，用手機通話。

尼娜：是我。收到后請立刻回電。好的，愛你。

她收線，暗自微笑了一下。她聽到了碰撞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走進大廳里查看，發(fā)現(xiàn)通向主角化妝間的門半開著。

她看到貝絲在里面怒不可遏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摔打東西。

突然，門被猛地推開，貝絲沖了出來。

她與尼娜對視一眼。

尼娜：什么事？！

尼娜只是搖了搖頭。

貝絲冷笑著，砰的一聲，把門在身后關(guān)上。旋風股朝著大廳的另一端走去。

尼娜一直等到她走出視線，才湊到門口，好奇地向里窺視。

四顧無人，她便閃身進去了。

11.內(nèi)景，主角化妝間，白天

寬敞而舒適。有一只小巧的雙人沙發(fā)和一個巨大的衣櫥C貝絲的相片點綴著鏡子

和墻壁。

尼娜打量鏡中的自己，微笑，設(shè)想如果……該有多么好。

然后她留意到有一個大花瓶在地上摔得粉碎，花瓣狼藉，水濺了一地。

尼娜小心翼翼地邁過碎玻璃，走到長桌前。

她近乎敬畏地觸摸貝絲的化妝品。

她拿起一管唇膏，旋開。

尼娜飛快地把唇膏塞進包里，離開了房間。

12.內(nèi)景，大排練廳，白天

試演進行到中途，尼娜在跳這出芭蕾舞劇第二幕中奧杰塔的變奏，臉上現(xiàn)出驚恐

的神色。

盡管她的動作精確得令人難以置信，她的脆弱卻是顯而易見的。白天鵝正應(yīng)如此:

恐懼夾雜著憂傷。

布萊南向鋼琴師揮了揮手。音樂戛然而止，尼娜也停了下來。

他走到她身邊，用兩根手指敲了敲她的胸骨。

布萊南：唔，尼娜，你想飾演天鵝王后嗎？

尼姍。如果您樂意的話。

布萊南：這算是個什么答案？

尼娜：您知道我想。

布萊南：我知道嗎？

他身體前傾，輕聲細語，以免別的女孩聽到。

布萊南：哦，很不錯。如果我為白天鵝選角，一定是你。

她聽到這恭維話，不由得粲然一笑。他從她身邊走開。

布萊南：但是還有黑天鵝。邪惡，魅惑，引誘男人的妖婦。你能做到嗎？

她點頭。他轉(zhuǎn)向鋼琴師。

布萊南：大師，奧吉莉亞的終曲。

鋼琴師翻樂譜。

布萊南（對尼娜）：讓我看看你的黑天鵝，尼娜。

她緊張地瞥了一眼維羅妮卡和嘉利娜，兩人在焦為她等待輪到她們上場C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后向鋼琴師點頭示意。

音樂響起。

尼娜跳了幾步，然后投入了《天鵝湖》最艱巨也是最著名的部分：黑天鵝的終曲。

它包含著三十二個揮鞭轉(zhuǎn)。

布萊南：別這么拘謹，釋放自己。

音樂漸入高潮。尼娜進入下一個旋轉(zhuǎn)。

布萊南：誘惑我們！不僅要誘惑王子，還要誘惑整個宮廷，誘惑觀眾，誘惑他媽

的整個世界！揮鞭轉(zhuǎn)就像蜘蛛在織網(wǎng)。來吧！爆發(fā)！這不是校園演出，不是教堂。

他泄氣地把手指從頭發(fā)中掠過。

尼娜憂形于色。明白自己搞砸了。

門吭當一聲打開，徹底擾亂了尼娜的注意力。她跟蹌了一下，有幾個旋轉(zhuǎn)未及完

成。

新來的女孩大步走進房間。

布萊南（譏i肖地）：您能來加入我們，可真不錯。

新來的女孩（聳聳肩）：對不起。

布萊南：姑娘們，這位是莉莉。剛從舊金山飛過來。她來補麗貝卡的缺。

莉莉輕輕擺了擺手。尼娜喘過一口氣來，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布萊南：好了，去熱身。我們沒有大把的時間來浪費。

莉莉：我現(xiàn)在就可以跳。

莉莉開始脫去層層衣服，露出柔韌的身體。在她的背上，有兩個黑色的翼形紋身。

尼娜：我還要再來一次嗎？

布萊南（被莉莉吸引了注意力）：己經(jīng)夠了。謝謝你，尼娜。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垂下眼睛。

布萊南：好的，維羅妮卡。該你了。白天鵝的變奏……

尼娜忿忿地沖出了房間。

13.內(nèi)景，后臺走廊，接前

通向練習廳的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了C尼娜來回踱步，氣得發(fā)昏C音樂響起C

她扭頭瞥了一眼，透過玻璃窗看到維羅妮卡在含笑旋轉(zhuǎn)。

布萊南（畫外音；透過門傳出來，聲音有些沉悶）：是的，維羅妮卡。好，好。

尼娜沉下臉。

她聽到有舞蹈演員的聲音越來越近，收斂起怒容。

她心灰意冷地離開了。

14.內(nèi)景，地鐵站臺，夜

尼娜慍怒地站在站臺的邊緣，盯著腳下的鐵軌。

在丟棄的垃圾中，她注意到一個棕色的紙袋，紙袋被某種紅棕色的液體浸透了。

她有些疑惑，又往月臺邊緣挪了挪，想把袋子里的東西看清楚一點，卻看到了一

只死老鼠。

她惡心欲嘔，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一個眼睛充血的胖女人。

胖女人：走路留點兒神……

尼娜：對不起。

胖女人：……小肥狗。

胖女人瞪著她。尼娜向后退。

她躲到了站臺的遠端，但是，當她望過來時，發(fā)現(xiàn)這個胖女人依然瞪著她。

尼娜心生怯意，離開了站臺。

15.外景，街道，夜

尼娜沿著一條僻靜的小街步行回家。她裹緊夾克，為了暖和，也為了舒服一點兒。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查看是誰打來的：媽媽。她按下靜音,

收起手機。

她看到前方小街的盡頭是建筑工地，便拐進腳手架下面的一條封閉的通道中。

尼娜有點兒膽怯，慢下腳步，但是決定繼續(xù)向前走。

通道很黑。臨時的照明燈暗淡且閃爍。

她快步走向另一端。

她聽到有輕盈的腳步聲在走近。她停下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也停了。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苗條的女人影影綽綽地站在那里，恍如鬼魅C

尼娜再次舉步，低頭前行，另一個女人也繼續(xù)走路。

當她們擦肩而過時，尼娜瞥了那個女人的面龐一眼，發(fā)現(xiàn)……

這個女人跟她長得一模一樣。

但是這一刻轉(zhuǎn)瞬即逝，那個女人繼續(xù)走她的路。

尼娜盯著她的背影，心慌意亂。

她的手機再次響起，刺破了寂靜。

尼娜置若罔聞，繼續(xù)向前走。

16.內(nèi)景，上西區(qū)公寓，夜

尼娜進來，回身鎖門，掛上鏈鎖。

她轉(zhuǎn)過身來，看到艾瑞卡站在那里，嚇了一跳。

艾瑞克（如稗重負）：看在上帝的分上……

尼娜：地鐵出了麻煩，所以我是走回來的。

艾瑞卡幫她脫下外套，巧妙地檢查了一下衣袋。

艾瑞卡：你沒有接電話。

尼娜:我沒聽見。

艾瑞卡瞄了尼娜一眼，確定尼娜什么都不會告訴自己。

艾瑞卡：出什么事了，天使？

艾瑞卡掛好外套，同身看到尼娜法然欲泣。

艾瑞卡：寶貝兒？

尼娜：我弄砸了。

淚水滾落下來。

艾瑞卡走到她身邊，擁抱她。

艾瑞卡：噓，噓，沒事的。

17.內(nèi)景，起居室，夜

尼娜坐在地板上穿足尖鞋。她系好鞋，站起身，伸展。

她吸了一口氣，做了一個旋轉(zhuǎn)，體驗一下感受。

她又做了幾次深呼吸，再次旋轉(zhuǎn)，接著是兩個旋轉(zhuǎn)，然后是二個C每次旋轉(zhuǎn)都因

為左腳猛地落地而顯得不連貫。

啪,啪,啪。

她用腳趾去戳地面，用力戳……

尼娜：哎喲！

她痛苦地瑟縮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抓住了腳。

艾瑞卡（畫外音；從臥室里）：沒事吧？

尼娜：沒事！

尼娜背靠著鏡子，脫下鞋。她的大腳趾的指甲裂開了，滲出鮮血。

尼娜痛苦地喘息著，又把鞋穿上。

她再次擺好姿勢，做了幾次呼吸，又開始旋轉(zhuǎn)。

她的腳趾再次戳入地面。她疼得發(fā)抖，但是堅持旋轉(zhuǎn)。

她的神情變得越來越堅毅，越來越投入。二卜、二卜一、二「二圈……

她堅強有力，鍥而不舍，一心要做成功。

在第三十二圈結(jié)束之后，尼娜重重地落下腳。

她做到了！

尼娜打量著鏡中的自己，汗水淋漓，顯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18.內(nèi)景,尼娜的臥室，夜

尼娜坐在床邊，艾瑞卡把醫(yī)用紗布在雙氧水里浸濕，輕拍裂開的指甲。尼娜痛得

發(fā)抖。

艾瑞卡：噓。馬上就弄好了……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寶貝兒。真像我。

尼娜聽到媽媽把自己跟她相提并論，微微蹙眉。艾瑞卡沒有注意。

尼娜：我眼看就大功告成了。

艾瑞卡：我知道。

尼娜：要是那個女孩不闖進來就好了。

艾瑞卡：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還記得你第一天跳芭蕾嗎？如果不是我領(lǐng)著你去

上每一次課，你早就打退堂鼓了。

她的話讓尼娜覺得有些刺耳。

尼娜：我應(yīng)該去跟他談?wù)凜告訴他我做到了C

艾瑞卡：你不覺得他已經(jīng)拿定主意了嗎？他一向剛愎自用。

尼娜移開眼光。她沒有被說服。艾瑞卡也坐到床上。

艾瑞卡：好了，怎樣都行。我確信你能再跳"四只小天鵝”那一段舞蹈，這角色

也很不錯。或者他會把你打造成一只大天鵝。無論哪種情況,你都會光彩照人的。

尼娜：我知道，媽媽。

艾瑞卡摘下尼娜的耳墜，打開一個投在床頭小桌上的首飾盒，放了進去。一個玩

具芭蕾舞女演員伴著細細的音樂聲開始旋轉(zhuǎn)。

尼娜躺下，蓋好被子。艾瑞卡給她掖了掖被角。

艾瑞卡：到了早上，一切都會變得更好?？偸沁@樣。

她撫摸尼娜的頭發(fā)，伴著音樂輕聲哼唱。

尼娜決心已定，看著芭蕾舞女演員旋轉(zhuǎn)了又旋轉(zhuǎn)。

19.內(nèi)景，公寓浴室，旦上

尼娜旋開她從貝絲那里偷來的唇膏的蓋子，盯著鏡中的自己。

她把唇膏涂在嘴唇上，抿了抿嘴唇，把唇膏勻開。

她打量一下鏡中的自己,嘟起嘴，盡力使自己顯得性感一些。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后她想起了媽媽，她的笑容消失了，代之以擔憂的神色。

20.外景,上西區(qū)公寓,門廊，白天

尼娜做好了出發(fā)的準備。艾瑞卡站在門口，等著說再見。尼娜一直低著頭，試圖

用圍巾遮住嘴。但是沒能躲過艾瑞卡的目光。

艾瑞卡：那是什么？

艾瑞卡向著尼娜的臉伸出手去。尼娜一縮身體，避開了。

尼娜：媽媽……

艾瑞卡：我還以為我們說定了，你不會去找他談了呢。

尼娜反抗地直視著她。

艾瑞卡：特別是不要這副模樣去談。你看上去很賤。他會怎么想？

艾瑞卡用大拇指擦拭尼娜的嘴唇。尼娜敢怒而不敢言，由著她把唇膏擦掉了。

21.內(nèi)景，地鐵，白天

尼娜一只手抓著欄桿，另一只手在重新涂唇膏，借助一側(cè)的窗戶作為鏡子。地鐵

的顛簸使得這個動作變得很困難，但是尼娜盡力完成了。

22.內(nèi)景，后臺走廊，白天

尼娜焦慮地等待在布萊南辦公室的門外，她的決心逐漸動搖。

她聽到有人走近，抬頭望去，看到布萊南沿著走廊過來。

她露出局促不安的微笑。他不為所動。

布萊南：唔，尼娜？

尼娜：請問您有時間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打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布萊南（畫外音）：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

23.內(nèi)景，布萊南的辦公室，白天

尼娜關(guān)上門，面對這個舒適的、光線暗淡的空間。寬大的長沙發(fā)椅，墻上的芭蕾

舞海報-----有幾張海報的主演是貝絲。

布萊南點燃一支香煙，默不作聲地研究著她，令她如芒在背。他吸了一口煙，又

吐出來。

尼娜：如果現(xiàn)在不合適……

布萊南：現(xiàn)在很合適，是什么事？

尼娜：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昨晚練習了那段終曲。我做到了。

布萊南：對你來說真是個驚喜。

尼娜（不知所措）：嗯……

布萊南：好了，尼娜，聽著，我的確不關(guān)心你的技術(shù)，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明白這一

點了。

尼娜：是的，但是------

布萊南：無論如何，我已經(jīng)選擇了維羅妮卡，所以……

他抬起雙手，示意“你走吧”C

尼娜（失魂落魄地）：我明白了。

布萊南：我知道我說過要給你更多的角色------

尼娜:我做錯了什么？

布萊南（覺得好笑）：什么都沒做錯。你從來沒有做錯過任何事。正是由于這個

原因我才要讓你出演大天鵝。祝賀你。

尼娜：對不起，我本不該來的。

她走向門口。

布萊南：就這些？你就不試著說服我改變主意？

她猶疑著回頭看他。

布萊南冷淡地掐火香煙。

布萊南：你一定覺得是有希望的，才來找我……

她搖頭。

布萊南：你這么輕易就放棄了。這是多么可悲的生活態(tài)度。是背叛。

他住口，上下打量她，仿佛想破譯她。

布萊南：你今天為什么來？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有那么一瞬間她看起來想奪門而出。但是她控制住了自己。

尼娜：我是來請求您給我那個角色的。

布萊南：我為什么應(yīng)該給你？

她聳聳肩。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邊。

布萊南：事實真相是，當我看著你，我看到的只是白天鵝。是的，你美麗、矜持、

冷若冰霜。就白天鵝一角而言堪稱完美。但是黑天鵝……一人分飾這兩個角色真

他媽的是件要命的事兒。

尼娜：我知道。

布萊南：我不想讓一個乖乖女假裝性感。這讓人反胃，你不這樣認為嗎？

尼娜：我也可以演黑天鵝。

布萊南：真的嗎？她是一個冒險家。四年中我沒見你冒過任何風險。不管是在舞

蹈中還是在其他方面。

尼娜：我從未有過機會。

布萊南：現(xiàn)在你想冒險了，你想說的是這個嗎？

尼娜：是的。

他冷不丁地走上前來，緩慢地吻她的雙唇。

這個吻持續(xù)了片刻，但是他猛地撤身。

布萊南：嗷！操！

他難以置信地去摸自己的嘴唇。

布萊南：你居然咬我。

她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布萊南（被逗樂了）：我簡直不敢相信。真他媽疼。

尼娜（咕噥）：對不起。

她疾步離去，像是嚇呆了。

24.內(nèi)景，大排練廳，白天

舞團的全體演員在做拉伸運動，進行他們例常的熱身?？諝庵袕浡o張情緒。

主演依然懸而未決。

尼娜撫摸自己的嘴唇，琢磨著這次會面。想起那個尚未公布的好消息，遙望了維

羅妮卡一眼。維羅妮卡有所察覺。尼娜移開目光。

維羅妮卡（煩躁地）：什么事？

尼娜搖頭。

一陣突如其來的騷動掠過房間，她聽到了雜沓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岸恕！薄八?/p>

剛剛貼出來?！薄翱靵鞪

舞蹈演員紛紛跑向走廊。維羅妮卡轉(zhuǎn)身，想跟過去。

尼娜：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回身。雖然這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是尼娜決定做一個有風度的輸家。

尼娜：祝賀你。

尼娜瞥了一眼一擁而出的女孩們。維羅妮卡立刻心領(lǐng)神會。

她激動地從人群中擠過去，想親眼看一看公告。

'也已得知結(jié)果的尼娜繼續(xù)在空蕩蕩的排練廳里做拉伸動作，她認命了。她做完動

作，抓起自己的物品，走了出去。

25.內(nèi)景，后臺走廊，接前

一群舞蹈演員圍在公告牌前，擠擠挨挨地，都想看一眼。

尼娜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她能聽到一陣小小的騷動，然后------

維羅妮卡（畫外音）：你剛才為什么要對我說那句話？

她轉(zhuǎn)過身來，看到維羅妮卡。維羅妮卡氣得滿臉通紅。

維羅妮卡（畫外音）：，’爾是想開個惡毒的玩笑？

尼娜（不明所以）：什么？

維羅妮卡：媽的。

維羅妮卡拂袖而去。

女孩們盯著尼娜，看得她很不自在。

尼娜試探著走近公告牌，想弄明白維羅妮卜的暴怒所為何來。

起初是兒個，然后更多的女孩向她微笑。在她向前走的時候為她讓開路。

她最終來到了角色公告前，發(fā)現(xiàn)“新天鵝王后”下面是：

尼娜?塞耶斯

她愕然轉(zhuǎn)過身來，面走那一群芭蕾舞女演員。

她看到莉莉面無表情地瞧著她，然后強作歡顏，遮掩自己的失望。

其他女孩開始來祝賀并擁抱尼娜，有些很真誠，有些則不然。

26.內(nèi)景，劇院的洗手間，白天

尼娜沖進門去，徑奔其中一個隔間。

為了不受干擾，她把自己關(guān)在里面，撥了手機上的一個號碼。她把手機舉到耳邊，

焦急地等著人接聽。

尼娜：喂……一切都很好……他選了我，媽媽。

她等著回應(yīng)。

尼娜：你聽到了嗎？是的，我要演天鵝王后了。

尼娜聽到媽媽的回應(yīng)，先是微笑，繼而抑制不住哭了起來。

尼娜：我這就回家，好嗎？我只是想告訴你。

尼娜拄了電話，淚流滿面.她夢想了這么久，一旦成真，幾乎無法承受了八

她用手背擦去眼淚，振作精神。她走出隔間……

驚呆了，發(fā)現(xiàn)鏡子上用紅色的唇膏寫著“娘子”一詞。

尼娜環(huán)顧浴室，想看看是不是只有自己在洗手間里。

她扯了一張紙巾，擦掉這個侮辱性的字眼，紅色的唇膏痕跡把鏡子抹花了。

27.內(nèi)景，上西區(qū)公寓，下午

尼娜開門進去。

尼娜：媽媽？

尼娜環(huán)視房間，發(fā)現(xiàn)媽媽不在家，很是困惑。

28.內(nèi)景，艾瑞卡的臥室，稍后

尼娜打開門，探進頭去。

但是艾瑞卡也不在那生。尼娜掃了墻壁一眼。

墻上貼滿了快照和節(jié)目單，尼娜的名字旁邊加了星形貼畫，還有新聞和舞團的合

影，尼娜的臉用記號筆圈出。這是尼娜整個舞蹈生涯的巨細靡遺的記錄。

尼娜退出房間。

29.內(nèi)景，公寓的浴室，夜

浴后，尼娜模糊的影像在蒙著水汽的鏡子里向外望。

尼娜伸手擦出一道干凈的鏡面，想看清楚自己。

她神色緊張。在前方埋伏著的邪惡開始現(xiàn)形了。

她向左邊側(cè)身，又向右邊側(cè)身，仔細端詳自己的身體。她抬起手臂，捏了捏皮膚，

估測自己的體重。

她注意到肩膀有一片紅腫。小小的疹子。

她煩躁地用手指摸了摸腫塊。

她察看另一側(cè)肩膀同樣的地方。

沒有疹子。只有隱約的疤痕。

尼娜插上浴室門的插銷。

現(xiàn)在，在鏡中，有一處疹子滲出血跡了.

尼娜立即用手指擦去鮮血。但是當她察看手指時，卻發(fā)現(xiàn)手指干干凈凈，沒有血

跡。

她大惑不解，但是前門開啟的聲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30.內(nèi)景，上西區(qū)公寓，夜

尼娜穿著浴袍走出浴室。

她看到媽媽不安地微笑著，身邊的廚房桌子上,放著一個穿芭蕾舞裙的大泰迪熊。

艾瑞卡張開雙臂，尼娜撲進她的懷里。

艾瑞卡：我的女兒，天鵝王后。

尼娜看著泰辿熊，掩飾住自己的輕蔑。

尼娜：哇噢……

艾瑞k：你喜歡嗎？

尼娜：這么大。

艾瑞卡抓起泰迪熊，走向走廊另一端。尼娜無可奈何地緊隨其后，一臉悻悻之色。

31.內(nèi)景，尼娜的臥室，夜

艾瑞卡把泰迪熊放到尼娜的床上，擺在枕邊。艾湍卡后退一步，站在那里欣賞。

艾瑞卡：你覺得怎么樣？

尼娜：我們?yōu)槭裁床话阉渌婢叻旁谝黄穑?/p>

艾瑞卡：你不想摟著它入睡嗎？

尼娜欲言又止。

艾瑞卡（生氣了）：好吧。

艾瑞卡把泰迪熊從床上拎起來。

艾瑞卡打開尼娜的壁柜，發(fā)現(xiàn)里面是滿滿一柜子類似的毛絨玩具。

她草草地在中央清出一塊地方，把其他幾個毛絨玩具碰落在地。

尼娜：媽媽……

艾瑞卡把這個新來的玩具放進去。

尼娜看著媽媽，有些歉疚。她拿起泰迪熊，又放回床上。

尼娜：你說得對c它很可愛C

她回頭看艾瑞卡。艾瑞卡對她淺淺一笑。

艾瑞卡：我真是為你驕傲。

32.內(nèi)景，主角排練廳，白天

飾演新角色的第一天，尼娜獨自在做伸展運動。

其他芭蕾舞女演員隱隱約約的私語和竊笑從大排練廳里傳來。使得尼娜有了一點

被孤立的感覺。

戴維（畫外音）:嗨，你……

尼娜轉(zhuǎn)身看到了戴維，一個面頰圓圓的自負的俄羅斯人，他出演王子齊格菲一角。

戴維：太滿了。我該站在哪兒？

這是他那種類型的玩笑。尼娜禮貌地報以微笑。

尼娜：是的……祝你好運，能找到一席之地。

戴維：我是戴維。

尼娜：我知道。我是尼娜。

戴維：很高興認識你，尼娜。我們這就開始嗎，嗯？

她緊張地點點頭。她的目光移到門口，看到布萊南進來，還帶著一個來自法國的

芭蕾舞教師和一個滿臉厭煩之色的鋼琴師。

布萊南：好了，讓我們開始吧。

芭蕾舞女教師遞給尼娜一件灰色的練習舞裙。

法國芭蕾舞女教師：給你的。

尼娜誠惶誠恐地接過來。

33.內(nèi)景，主角排練廳，片刻后

戴維環(huán)繞著大廳跳舞，模仿用弓箭狩獵。

尼娜入場了，舒展身體，表示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人形，然后看到戴維，做出受驚的樣子。

她倉惶地舞蹈著從他身邊逃開，神色驚恐，手臂波浪形起伏，模仿鳥兒振翅的動

作。

戴維追逐，但是尼娜旋轉(zhuǎn)著逃出他的掌握，擺脫了他。

但是他最終抓住了她，他們近在咫尺c

布萊南：好！

音樂停止。尼娜出戲，盯著布萊南，焦急地等待他的回應(yīng)。

法國芭蕾舞女教師頷首微笑，顯然很滿意。

布萊南：好的，尼娜。很好。實際上，是他媽的妙極了。

尼娜如釋重負，嫣然一笑。布萊南從椅子上跳起來，走向她。

布萊南：我就知道白天鵝不會是問題。真正的任務(wù)是黑天鵝。

尼娜：好的。

布萊南：昨天我看到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黑天鵝的一點影子。做好準備，讓我

看看更多的黑天鵝。直覺告訴我，你明白我在說葉么。

他對她壞笑了一下。她尷尬地垂下眼睛。

34.內(nèi)景，后臺走廊，白天

尼娜從噴水泉式飲水機里喝水。她聽到音樂聲從大排練廳里響起。

她好奇地走到門口，駐足觀望。

群舞演員和幾個獨舞演員排成兩隊，分列房間兩側(cè)。房間中央，維羅妮卡正在和

莉莉一起跳舞。

尼娜專心地盯著莉莉，衡量著她的水平。她的舞蹈具有爆發(fā)性，流溢著性感。

布萊南：看看她的動作……

布萊南從她身后冒了出來，也站在門口，就在她身邊。

布萊南：有點兒粗糙，但是很性感。她不是裝出來的。注意看。

莉莉犯了一個小錯誤，卻開懷大笑，仿佛沒有因此而懊惱，倒是被逗樂了。

尼娜盯著她，既被她吸引，又感覺到威脅。

35.內(nèi)景，藝術(shù)捐助人的公寓，夜

布萊南拉著尼娜在籌集資金的晚會中穿行，富商巨賈和舞團的演員云集于此。

尼娜有點兒暈頭轉(zhuǎn)向，留心觀察她周圍上流社會的環(huán)境，在她經(jīng)過時，偶爾有人

會投來好奇的一瞥。

布萊南從侍者的托盤中拿起兩杯香檳。含笑遞給尼娜一杯。把自己的一杯一飲而

盡，又拿起一杯°

他引領(lǐng)她登上樓梯，停在一處俯瞰聚會場景的平臺上。

布萊南：準備好被投入狼群了嗎？我們需要他們的現(xiàn)金，所以……微笑。

她遵命微笑。

布萊南：女士們先生們，請注意！

人群看向他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尼娜緊張地微笑。

布萊南：沒有諸位的慷慨解囊，我們就不會聚在這里，所以要一千次地感謝你（門。

或者，我希望，是一百萬次地感謝你們。

他雙手合十，開玩笑地表示懇請。下面?zhèn)鱽矶Y貌的笑聲。

布萊南：毋庸諱言，我們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的氛圍頗具挑戰(zhàn)性。我發(fā)現(xiàn)諸位更多地佩

戴珍珠而非鉆石，而今晚此處的某些晚裝顯然是再次亮相了。

更多禮貌的笑聲。

布萊南：芭蕾，如世問萬物，必須適應(yīng)新的環(huán)境，否則終將消亡。當然，有些

變化，雖說是必不可少的，也是令人傷嗟的……

他停頓一下，加強效果。

布萊南：在這一演出季的尾聲，貝絲?麥金太爾將要以悲劇女神墨爾波墨涅一角

舉行她的告別演出，她最初在我的芭蕾舞劇中登場，就是扮演這個角色。

人們聞言開始交頭接耳，對這個消息深感震驚。尼娜看到貝絲在人群中，對四周

的來賓傷感地微笑。試圖保持尊嚴。

布萊南：我們將會深切地懷念她，也將永遠銘記她。我的小公主……

在竊竊私語聲中，尼娜瞧見貝絲悄悄地從人群中溜掉了，走出前門。布萊南趕緊

來打圓場。

布萊南：正如諸位所知，我們將以我的新版《天鵝湖》來開始我們的新演出季。

出演我們新的天鵝王后一角的，是驚才絕艷的尼娜?塞耶斯女士。

掌聲似乎有所保留。

尼娜向前一步，行屈膝禮。有人似乎在發(fā)笑。她心神不定地向笑聲傳來的方向瞥

了一眼，看到莉莉正在和一位富商調(diào)情，對于例行的程序亳無興趣。

布萊南：所以諸位將有幸看到她的表演，今晚，讓我們舉杯。為所有人，為尼娜，

為貝絲，為美！

他干杯，觀眾也隨之干杯。

（切至）

36.內(nèi)景，藝術(shù)捐助人的公寓，起居室，片刻后

來賓包圍著尼娜和布萊南，希望認識一下舞團的新明星。

布萊南：這是戈德曼先生及夫人。

她與戈德曼先生握手，向戈德曼夫人行屈膝禮。他們讓位于另一對富有的夫婦。

布萊南：施泰因哈特先生及夫人。

尼娜重復(fù)那種半開玩笑的禮儀，然后緊張地啜飲一口香檳。

布萊南湊過來，附耳低語。

布萊南：放松，你表現(xiàn)不錯。

（切至）

37.內(nèi)景,浴室，片刻后

尼娜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呼吸，想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

有人敲門。

尼娜：等一會兒。

尼娜洗手，但是沒有擦干，反而用手去摸后頸，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

她收回手，用冷水洗腌。

她感到臉部有些異常，停住手?？聪蜱R中，發(fā)現(xiàn)面頰上有一小塊皮膚松脫了。她

憂心忡忡地去擦那處面頰，一小塊透明的皮膚落了下來。

露出下面的另一塊皮膚。

她捏住那一小塊皮膚，往下拉……露出另一小塊，仿佛在剝洋蔥。

她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接連又揭去幾層皮膚。

越來越緊的敲門聲驚動了她。

莉莉（畫外音）：行啦！我都要爆炸了！

尼娜再次看向鏡中，現(xiàn)在她的臉正常了。沒有剝落的皮膚。光潔如初。

她退后，開了門。

莉莉和她那位富商笑著撲進來c

莉莉：嗨！瞧瞧是誰在這兒！

莉莉飛快地回身把門關(guān)上，鎖好。

莉莉（笑）：對不起。不想讓別人瞧見我們。

富商：請原諒。

莉莉：別介意。他只是一個銀行家。

富商：是對沖基金。

莉莉：兩者似乎有點兒區(qū)別。

富商沖向馬桶，盡管他是背對我們，依然可以看出他是在收拾藏在水槽中的可卡

因。尼娜極其反感。

莉莉：順便說一句，我是莉莉。我們好像還不曾正式介紹過彼此。

莉莉伸出手二尼娜無力地握了握。

尼娜：我是尼娜。

莉莉：我們新的天鵝王后。太了不起了！你一定興奮極了。

尼娜：是的……我得回去了。

莉莉：請別走。你一走，他又要開始談?wù)摾柿恕?/p>

他朝莉莉嘿嘿笑。

莉莉：留下吧。跟我做伴。

富商（遞過卷好的毒品）：該你了。

尼娜:失陪了。

莉莉不悅地閃身讓路。尼娜開門出去，迎頭碰上了布萊南。

布萊南（畫外音）：哦，你在這兒。

莉莉在她身后關(guān)上了門。

38.外景，上東區(qū)公寓大樓，夜

布萊南護送尼娜出來。這已經(jīng)是幾個小時之后了。她帶有幾分醉意。腳下不穩(wěn),

不得不抓住布萊南。

尼娜：我想我喝得太多了。干了這么多杯……

布萊南：你表現(xiàn)很好。

尼娜：真的嗎？

布萊南：他們都想活吃了你，但是你還在這兒，毫發(fā)無損。

尼娜（感覺意亂神迷）：我想也是。

布萊南：我給你叫一輛出租車。你去哪兒？

尼娜：哦，上西區(qū)。

布萊南：你干嗎不先去我那兒？順路。

她羞澀地看了他一眼，揣摩著他的言外之意，竭力掩飾自己的興奮。

布萊南：去喝一杯。除非你己經(jīng)喝得太多了。

尼娜：我還能再來一杯。

布萊南：很好。

他開始東張西望，找出租車。

戈德曼夫人（畫外音）：邁克爾?。?！

他們轉(zhuǎn)身，看到戈德曼夫人，晚會的女主人，站在門口。

戈德曼夫人：可以再耽擱你幾分鐘嗎？你在走之前得跟凱倫?哈洛維打個招呼。

她是從德克薩斯來的。糾正：她就是德克薩斯人。

布萊南：我這就去。（對尼娜）再去拍幾分鐘馬屁。你在這兒等著。

他跑進去應(yīng)酬。

尼娜在他身后笑笑，她頭暈眼花，心神不安。

她注意到，相鄰門口的暗影中，一個苗條的身影在盯著她。因為天色黑暗，那身

影朦朦朧朧，但看起來像尼娜。

尼娜（惶惑地）：你好？

人影愈發(fā)模糊，向后退去，似乎要消失了。

尼娜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但是一個人都看不見。

她距離那個門廊越發(fā)近了……有人閃身而出，嚇了她一跳。

是貝絲。她喝得酩酊大醉，冷得發(fā)抖。因為哭泣，暈開的睫毛膏把臉都抹花了。

尼娜：貝絲？你在這兒做什么？

貝絲只是死死地盯著她。

尼娜：瞧，我無法想象你對我有什么感覺。

貝絲：你認為我他媽的把你當回事？

尼娜：不，我只是------

貝絲：你是怎么拿到那個角色的？

尼娜：我什么都沒做。

貝絲：他一直說你是一個不解風情的毛丫頭。

她的話刺痛了尼娜，因為實情如此。

貝絲：所以，你做了什么讓他改變主意？口交？

尼娜：有些人不需要這么做。

她的話觸到了貝絲痛處。貝絲向她走來。

貝絲：你他媽的小姨子。

尼娜（有些內(nèi)疚）：貝也，我------

布萊南（畫外音）：發(fā)生什么事了？

兩人轉(zhuǎn)身，看到布萊南回來了。

貝絲：我得跟你談?wù)劇?/p>

布萊南：你喝醉了?；丶野伞?/p>

貝絲：別來這套！別想把我打發(fā)走！

布萊南（惱火地）：小公主……可憐的、可憐的小公主。保持冷靜。

貝絲：我過后再來，好嗎？我有東西要給你。

布萊南（漠不關(guān)心）：走吧。

他用胳膊環(huán)住尼娜，引著她離開。

貝絲（畫外音）：是紀念品，以表達我的感激之情。

他無動于衷，揚手叫了一輛出租車。當他們上車時，貝絲在身后高喊------

貝絲：把握住機會，尼娜。

尼娜透過車窗看著貝絲，對她的話耿耿于懷。

39.內(nèi)景,布萊南的公寓,夜

簡約但是品味不俗的1?！?。現(xiàn)代而昂貴的家具。大窗戶。

尼娜獨自站著，睜大眼睛，環(huán)顧他隱秘的圣殿。

她仔細觀看藝術(shù)品和家具。敬畏地撫摸它們。

布萊南（畫外音）：給你。

她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布萊南遞過來一杯香檳C他自己喝的則是蘇格蘭威十忌c

尼娜：謝謝。

她抬頭看他，期望他有什么舉動。他卻走開了，坐到椅子上。示意她也落座。

她莫名其妙，坐到他店面的一個大沙發(fā)椅上。

他不拘禮儀，隨意地喝了一口酒，研究著她。她如坐針氈，也喝了一口香檳。

布萊南：我覺得談?wù)劷巧珪泻锰帯Ｄ軒臀覀兇騻€基礎(chǔ)。

尼娜：是的。

布萊南:我們彼此了解越深入,就會越有創(chuàng)造性。我希望你我之間能夠無所不談。

尼娜：我也希望如此。

布萊南：好，那么，你有男朋友嗎？

這個問題讓她措手不及，局促不安地笑了笑。他等著答案，她最終設(shè)法擠出一句

話。

尼娜：沒有……

布萊南：你以前有過很多男朋友嗎？

尼娜：有幾個。但是都沒當真。

布萊南：請告訴我你不是處女。

聽到這種盤問，她現(xiàn)出不快的神色，搖了搖頭。

布萊南：你享受性嗎？

尼娜：什么？

布萊南：性。性交。上床。

尼娜啞然。

布萊南：你有過高潮嗎？

尼娜面紅耳赤，窘迫不堪，啜了一口香檳。

布萊南：我們有必要討論這個問題。

尼娜：好的。

布萊南：那么？有嗎？

尼娜尷尬地看著他，聳了聳肩。

他嘿嘿一笑，也坐到沙發(fā)椅上。

布萊南：我有個小小的家庭作業(yè)布置給你。

尼娜：什么？

布萊南：回家，自慰。

她再度紅了臉，既驚且怒。

他喝完威士忌，站起身。

布萊南：太晚了。你也許該走了。

他把她自己留在起居室里，心煩意亂，倍覺屈辱。

40.內(nèi)景,尼娜的臥室，夜

尼娜看著鏡中的自己，從頭發(fā)上取下發(fā)夾，松開頭發(fā)。

艾瑞卡整理她的房間，收拾起零散的物品，折疊，放好。

艾瑞卡：聽起來這個晚上過得很不錯。真希望我也在場。

尼娜：你知道我問過他了。

艾瑞k：我知道。他希望你徹底屬丁他自己。

尼娜：不是這個原因。

艾瑞卡悄悄地走到尼娜身旁，膜拜地看著兩人在鏡中的映像。

艾瑞卡：我不是怪他。

尼娜后退一步，準備一個人待會兒。

尼娜：我想脫掉這件衣服。

艾瑞卡走到她身后，拉開拉鏈。

尼娜：我自己能行。

艾瑞卡：轉(zhuǎn)身。

尼娜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

艾瑞卡（畫外音）：他一定是整晚都在你身邊，帶著你向人們炫耀。

艾瑞卡拉開了紅色晚裝的拉鏈，看到了尼娜的肩膀。

艾瑞卡：哦，尼娜……

尼娜還記得是怎么回事，抽身離開。

尼娜：只是一點皮疹。

艾瑞卡硬是把尼娜拉到鏡前，讓她轉(zhuǎn)身。

艾瑞卡：在哪兒？你說的是什么？

尼娜細看自己的映像，看到了皮疹，紅紅的一片，被抓撓得發(fā)炎了C

尼娜：幾天前還要嚴重呢。己經(jīng)好轉(zhuǎn)了。

艾瑞卡：你又抓撓皮疹了。

尼娜：沒有------

艾瑞卡強拉著她走出房間。

41.內(nèi)景，浴室，夜

尼娜坐在馬桶上，脫得只剩內(nèi)衣。她盡力遮蓋自己的身體。

艾瑞卡把創(chuàng)可貼貼在尼娜敷了乳液的背部和身側(cè)。她旋上一管處方藥膏的蓋子。

她拿出指甲剪。

艾瑞卡小心翼翼地把尼娜的指甲修剪到根部。

每一聲“咔嚓”都讓尼娜戰(zhàn)抖。

艾瑞k：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長大了，擺脫了這個令人厭惡的習慣。（咔嚓）你有好

兒年沒這么做了。（咔嚓）你這是怎么了？（咔嚓）

尼娜：媽媽，求你了。

艾瑞卡抓住尼娜的另一只手。

艾瑞卡：是這角色的事兒，是嗎？這些壓力……我擔心壓力太大了。

尼娜惱恨地盯著她。

42.內(nèi)景，尼娜的臥室，片刻后

尼娜爬到床上，避開她母親的眼睛。

艾瑞卡：別生我的氣，甜心。你知道我愛你，你知道我希望你盡善盡美。但是你

得當心你自己。

尼娜沒有答言。

艾瑞卡打開首飾盒，細細的音樂聲乂開始響起。

她哼唱著，撫摸尼娜的頭發(fā)。

尼娜試著把她的手拂開。

但是艾瑞卡放回原處，繼續(xù)撫摸。

43.內(nèi)景,尼娜的臥室,清晨

尼娜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現(xiàn)在毫無睡意地躺在床上C

她躲在被單中，緩緩地把手往下移動，直至兩腿之間，來完成布萊南布置的“家

庭作業(yè)二

她閉上眼，開始動作。

突然，她聽到了沙沙聲和短促的鼾聲。

她僵在原處，猛地睜開雙眼。她從床上緩緩坐起身，看到艾瑞卡睡在房間角落的

一把椅子上。

尼娜挫敗地瞪著艾瑞卡。

44.內(nèi)景，大排練廳，白天

尼娜等著自己出場，一排芭蕾舞演員表演著小跳呈對角線斜穿房間。

她看到維羅妮卡在跳躍。維羅妮卡回到隊伍中，帶著敵意瞪了尼娜一眼。

尼娜避開她的眼神，看向莉莉。莉莉?qū)λΑ?/p>

正在尼娜即將上場之時，一個驚慌失措的年輕群舞演員沖進來，直奔嚴厲的芭蕾

舞女教師而去。尼娜做了一個跳躍，然后就停住了，感覺到出事了。

舞團經(jīng)理向芭蕾舞女教師耳語了幾句。女教師臉上顯出震驚的神色。

那個演員雙腿發(fā)軟，倒在女教師的懷里。

鋼琴也慢慢停止了。

尼娜與其他幾位芭蕾舞演員交換眼色。

起初是幾個，隨后是更多的芭蕾舞演員湊到這兩個女人跟前，想知道究竟發(fā)生了

什么。

尼娜邸躅不前，有種虛脫的感覺。

45.內(nèi)景，主角化妝間，白天

尼娜和布萊南都在化妝間里。貝絲仿佛無處不在-----墻上有她的照片，衣柜里

是她的服裝，她的一部分個人物品散布在這個空間里。

布萊南：她曾威脅過我，但是我沒想到她真能做出這么極端的事。

尼娜：她做了什么？

布萊南：從太平梯跳下來，掉落的高度相當于四層樓。

尼娜：哦，上帝……

布萊南：事實證明，她知道怎么懲罰我。

尼娜默然。

布萊南：沒了她的告別演出，我們的存亡就系于開季首演一身了。

尼娜有些怯場，走到一大捧鮮花旁邊。她注意到花中塞著一張白色的卡片，但是

沒有去拿。

他來到她身后。

布萊南：是我送的。

尼娜尷尬地點了點頭。

布萊南：如果你在這里感覺不自在，我能理解。我們可以讓索菲和凱特共用一個

化妝間。

尼娜：我們是最后見到她的人嗎？

布萊南：這并不重要。這不是你的責任。

他拍拍她的手臂來安慰她，但是她恍若不覺。

布萊南：看著我。

她轉(zhuǎn)過身來，但是眼睛依然盯著地面。他托起她的下巴。

布萊南：我們所做的一切是美麗的，但是轉(zhuǎn)瞬即逝。舞蹈不像音樂、詩歌或藝術(shù)

那樣永恒不朽。它不會在博物館和教堂中待到地老天荒。它只存在于當下。只存

在于此刻。這正是你的時刻。

她點頭。

布萊南：你得去做準備了。

他把她自己留在化妝間。她環(huán)顧房間，把一切盡收眼底。

她從花束上取下卡片，瀏覽上面的留言。她倉皇地把卡片合上。

46.內(nèi)景，圣路加羅斯福醫(yī)院，白天

尼娜拿著一個棕色的購物袋從電梯里出來。她沿著空蕩蕩的走廊，來到貝絲的病

房前。

一群朋友圍著貝絲的病床，把貝絲擋在我們的視線之外C

尼娜有心進去，卻舉棋不定，吸引了一個中年護士的注意。

中年護士：你可以進去。

尼娜：這樣就行。

中年護士懷疑地瞥了她一眼，繼續(xù)巡視病房。

尼娜走到稍遠處，倚靠在墻上等待。

她聽到雜沓的腳步聲，向那邊張望，看到那群人離開了房間，沿著走廊離開，邊

走邊彼此說著寬心話。

尼娜從藏身之處出來，進入病房。

47.內(nèi)景，病房，白天

貝絲纏滿了繃帶，昏迷不醒，身體還連接著醫(yī)療設(shè)備。

尼娜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

她環(huán)顧房間。里面陳列著碩大的、看起來很昂貴的花束。

她把布萊南送給她的花束從棕色購物袋中拿出來，放在其他花束旁邊。

尼娜緩緩走到貝絲的床邊。

貝絲的臉龐也纏滿了繃帶。只能看到她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嘴唇。

尼娜的目光向下移動，看到貝絲的大腿露出了一部分，盡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淤傷。

尼娜好奇地撩起毯子的邊緣，向下面窺望。

雙腿腫脹，淤傷觸目驚心，打著大鋼釘來連接碎裂的骨頭。

她的目光逐漸下移，發(fā)現(xiàn)貝絲的腳踝上伏著蛆蟲。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中年護士：你在干什么？！

尼娜無言以對。她跌跌撞撞地奪門而出。

48.內(nèi)景，主角排練廳，片刻后

尼娜、戴維和飾演羅特巴特的舞蹈演員在排演第三幕黑天鵝和齊格菲王子的雙人

舞。汗水濕透了衣衫。

戴維舉起尼娜，然后放下，他們面對著面，身體前傾，幾乎要接吻了。尼娜看起

來很緊張.

布萊南：不，不，別這么僵硬。別怕他。

他惱怒地拍了拍手，音樂停止。

布萊南：怎么了？

尼娜：沒事。

布萊南：沒事？戴維，回答我這個問題：你有興趣睡她嗎？

戴維暗笑，尷尬地搖了搖頭。

布萊南：不，當然不。沒人想。

布萊南來在尼娜面前。

布萊南：尼娜，現(xiàn)在，你的黑天鵝看起來與你的白天鵝毫無二致。她也同樣……

不解風情。

尼娜不知所措地點點頭。

布萊南（看看手表）：好了，戴維，你可以走了。尼娜，你留下。我們得接著干。

戴維意味深長地瞥了尼娜一眼，搖了搖頭。他對于布萊南的“方法”已經(jīng)司空見

慣了。

戴維：你們兩個就樂吧。

49.內(nèi)景，主角排練廳，夜

尼娜表演黑天鵝的獨舞。她依然顯得僵硬而刻板。顯然不是他所想要的那種風騷

女人。

布萊南（怒氣沖沖地）：不，不，不。別這么拘謹。好了！

他拍手。她惶惑不安地停止了舞蹈。他泄氣地把手插入頭發(fā)。

布萊南：脫下鞋。讓我們來試一下。

她猶豫不決。

布萊南：我是說真的。我想讓你赤腳跳舞。聽話。

她坐到地上，把鞋子扯下來。

布萊南：現(xiàn)在，讓我本你產(chǎn)生欲望。

尼娜：怎么做？

布萊南：操他媽的，怎么都行，但是我希望那欲望源自你本人，而不是芭蕾舞。

他向鋼琴師點頭示意C音樂響起C

布萊南看著尼娜，等待。

她愣了一會兒，然后試探著走了幾步，沒有編舞的指導(dǎo)，她完全手足無措。

布萊南：停，停！

音樂再次停止。他深吸一口氣，顯然大失所望。

布萊南（對鋼琴師）：走吧。我付不起三倍的加班費。

鋼琴師：我還以為你付得起呢。

鋼琴師開始收拾東西。

布萊南：尼娜，發(fā)自內(nèi)心地勾引我。

她試圖做出更有風情的動作。

布萊南：這跟你的頭腦無關(guān)。停止思考。

尼娜：我在嘗試。

鋼琴師離開。只剩布萊南和尼娜兩人了。

布萊南：看著。

他開始哼唱，為她演示這段編舞。

布萊南：用你的每根手指，你的臉龐，你的乳頭，你的一切。誘惑我！

盡管他顯然不是一個女人，但是他的舞蹈絕對更魅惑，更性感。

布萊南：行了嗎？這不難------

突然，燈光滅了，他們陷入徹底的黑暗之中。

布萊南：操！

布萊南火冒三丈，大步走向門口，把門甩開。

布萊南（沖大廳里的某人叫喊）：喂！我們還在這里工作呢。把燈打開。

停頓片刻。燈光又亮了。

布萊南：謝謝！（對尼娜）只有我們留在這里了。

他走到她身邊，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她看著他。

布萊南：我來扮演王子。

他走到她身后，把手放在她的腰際。

她點了點頭，他的碰觸令她緊張。

他開始哼唱這段樂曲。然后他們起舞。

他們做了幾個托舉和旋轉(zhuǎn)，布萊南支撐著她.

他放手，她從他身邊溜走。然后他抓住她的手腕。她旋轉(zhuǎn)。他放手。抓住她另一

只手腕。她旋轉(zhuǎn)，面衣著他。

他們近在咫尺。

他們眼看就要接吻了，她卻向下蹲身，逃開了。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臂，她旋轉(zhuǎn)，然后他止住了她，她背對著他。

他的手沿著她的胳膊滑下。緩慢地，挑逗地。她微微顫抖。

布萊南：感受我的撫摸，做出回應(yīng)。

她轉(zhuǎn)身，向他靠過去，仿佛要親吻他……幾乎碰到了嘴唇……但是她再次試圖溜

走。

他手上加力，抓牢了她，把她固定在原處。

她詢問似的回頭看他。他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著她，壬她拉向自己，親吻她。

她意亂情迷，急切地回吻。他暫時松開她的雙唇。

布萊南：慢一點兒。張開嘴。

她不肯。

布萊南（固執(zhí)地）：張嘴。

尼娜聽從了。

親吻越來越熾熱。他的雙臂環(huán)繞著她。

他把她向后推，直至鏡子前。她不由得啜泣。

他的手滑下她的身體，抵達她的兩腿之間。她喘息，試圖把他的手拉出來，但是

他不為所動。

他親吻她的頸項，她的頭猛地向后仰。她深吸一口氣，發(fā)出短促的呻吟，向他屈

服了。

突然，他離開了她。她迷惑地看著他，臉色配紅，呼吸粗重。

布萊南：這是我在誘惑你。該反過來了。

他轉(zhuǎn)身走開。她簡直難以置信。

尼娜：求你。別走。

他置若罔聞，走出了房間。

50.內(nèi)景，主角排練廳，片刻后

尼娜坐在地板上，頭埋在雙手中。

一個聲音（畫外音）：喂……

尼娜吃了一驚，抬頭看去。看到門口有個黑色的身影在盯著她。仿佛是她自己。

尼娜：是誰？

莉莉從黑暗中現(xiàn)身。

莉莉：你沒事吧？

尼娜：我很好。

莉莉：你確定？

尼娜點頭，但是莉莉無視尼娜想單獨待一會兒的渴望，坐到她身旁。

莉莉從包里拿出一根香煙。遞給尼娜。尼娜沒有接。

莉莉：你看上去會抽煙啊。

尼娜：我們不能在這里吸煙。

莉莉：只要你不說，我也不會說。

尼娜違心地接過香煙，拿煙的姿勢有點兒笨拙，顯然不是一個老手。

莉莉為她點著火，然后自己也點了一根。尼娜囁了一口，但是沒有吸進去。莉莉

譏消地一笑。

莉莉：離那個大日子越來越近了，呃？我等不及了。你會讓人驚艷的。

尼娜：謝謝...

尼娜抬手拭去淚水。

莉莉：那么，想談?wù)劻藛幔?/p>

尼娜：今天過得很不順。

莉莉：布萊南太不客氣了？

尼娜愕然看了莉莉一眼。

莉莉：純屬猜測。他看著就像個事兒媽。

尼娜：他才華橫溢。

莉莉：沒錯，但是談不上和藹可親。

尼娜：你不了解他。

莉莉明白了什么，嘲弄地笑了笑。

莉莉：總有人迷老師迷得神魂顛倒的C

尼娜冷冷地橫了她一眼。

莉莉：好啦。我不是在責備你。

尼娜站起身。

尼娜：我得走了。天晚了。

莉莉：喂，我只是開個玩笑。

尼娜走向門口。

莉莉：尼娜？

尼娜不理會莉莉，自顧自出去了。

51.內(nèi)景，地鐵,夜

尼娜坐在回家的地鐵生。

過道對面的一個小混混沖她擠眉弄眼。

尼娜垂下眼睛，不理睬他。他開始低唱一首20世紀2()年代的老情歌。

尼娜站起身，走到車廂另一端。他繼續(xù)唱，毫不氣餒。

52.內(nèi)景，公寓浴室，夜

尼娜在淋浴，讓溫水沖洗著她。

她聽到開門聲，轉(zhuǎn)身。

她透過浴簾向外看去，一個朦朦朧朧的身影站在浴室里。

尼娜：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沒人應(yīng)聲。那個人影站著不動。

尼娜（惱火地）：媽媽------

尼娜撩起浴簾。

門關(guān)著。本以為是媽媽的身影原來是門上掛著的一件黑浴袍。

她松了一口氣，放下浴簾，轉(zhuǎn)身...

與另一個微笑著的尼娜劈面相逢了。

尼娜倉惶后退，想要逃走，卻滑倒在浴缸里。

她翻過身來，抬頭看去。另一個尼娜已經(jīng)不見了。

但是她能看到鐵銹色的水打著旋流進下水道C

她摸了摸肩膀，哆嗦了一下?？纯醋约旱氖郑l(fā)現(xiàn)了一點血跡。

尼娜關(guān)上水龍頭，小心翼翼地走出浴缸。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的肩膀蓋滿了深深的抓痕，滲出血跡。

她看看自己的手指，發(fā)現(xiàn)指甲又長了。

她從藥櫥里抓起一把小剪刀，開始修剪指甲。

她抬頭看鏡子，發(fā)現(xiàn)鏡中的自己剪掉了食指的頂端。

尼娜驚叫一聲，丟掉剪刀，剪刀咔啷一聲落在洗臉池里。她的兩根手指在流血。

指端被劃破了。

艾瑞卡（畫外音）：寶貝？沒事吧？

尼娜：沒事。

尼娜盯著門把手，希望她不要進來。

腳步聲遠去，尼娜舒了一口氣。

她放水沖去手上的血污。

53.內(nèi)景，尼娜的臥室，夜

尼娜從一個小紙袋里拿出搭扣錢鏈，她的兩根手指包裹在白色的醫(yī)用紗布里。

她悄悄地把搭扣錢鏈安裝到門與門框之間。

她試了試。很牢固。

她松開搭扣，目前還不打算用。

她飛快地躺到床上，等著媽媽來給她掖被子。

門輕輕地開了。有人在門口。

54.內(nèi)景，后臺走廊，白天

尼娜進來，查看公告牌上今日的工作通告，然后走向自己的化妝間。

她走近化妝間時，發(fā)現(xiàn)布萊南在大廳的另一側(cè)……正跟莉莉談話。

他神情嚴肅，聽著她說的什么話點了點頭。

尼娜看著他們，有點兒擔心，然后閃身躲進化妝間。

55.內(nèi)景,大排練廳,片刻后

戴維和尼娜在跳黑天鵝的雙人舞。尼娜依然顯得僵硬而拘謹。

布萊南：再試一次。

他們又開始跳舞。她跳完之后，氣喘吁吁地看著布萊南和法國芭蕾舞女教師。

布萊南：再來。

鋼琴伴奏再次響起，她開始舞蹈。

跳完之后，她盯著他，急切地期待回饋。

法國芭蕾舞女教師（對布萊南講法語）：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這個角色不

屬于她。

布萊南只對她聳了聳肩。他們的秘密交流讓尼娜緊張起來。

布萊南（對尼娜）：再來。

鋼琴聲再次響起。尼娜沮喪地站著不動。

尼娜：你有如何改進的建議嗎？

布萊南：沒有。我今天要對你寬松一些。

她不解其意。他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向她。

布萊南：莉莉跟我談過了。她說她看到你昨天在我離開之后哭泣。

尼娜移開目光。簡直無法相信莉莉居然對他說了這件事。

布萊南：她說你很難過，我應(yīng)該對你寬松一些。

尼娜：我沒有對她這么說。

布萊南：也許你想休息一兩天。

尼娜：邁克爾------

布萊南：也許是他媽的一個月。

尼娜：她什么都不該說！

布萊南：我才不管這一套呢！你就不該沖她哭哭啼啼！

尼娜：我沒有。

布萊南：如果我對你寬松一些，你就他媽的什么都成不了！

他懊喪地從她身邊走開。

尼娜：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布萊南：住嘴！別說這種話！別他媽的這么軟弱！

他掄起椅子扔過房間-砰的一聲撞在墻上c

（切至）

56.內(nèi)景，后臺走廊，白天

尼娜怒不可遏地沖向獨舞演員的化妝間。聽到她們正在一如既往地閑談。

尼娜重重地敲門，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維羅妮卡（余恨未消）：瞧，是誰大駕光臨，讓我們深感榮幸……

尼娜：莉莉，我要跟你談?wù)劇?/p>

莉莉：好的……

尼娜：現(xiàn)在。

維羅妮卡（“你有麻煩了"）：哦------

其他女孩咯咯地笑了起來。

莉莉：住嘴。

她們不笑了。

57.內(nèi)景,后臺走廊，白天

盛怒的尼娜領(lǐng)著莉莉來到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

莉莉：出什么事了？

尼娜：你把昨晚的事告訴邁克爾了？

莉莉一時無言以應(yīng)，有些愧疚。

莉莉：我今天早上碰到了他。他說你們遇到了一些麻煩。

尼娜：他干嗎要對你說？

莉莉：哇噢，閣下。我只是告訴他不要太苛刻。我確信你會很棒的。

尼娜：你不該這么做。

莉莉：我他媽的什么都沒做。

莉莉忿忿地走了。

58.外景,劇院，夜

尼娜從劇院后門出來，依然為今天發(fā)生的事而煩惱不已。

聲音（畫外音）：塞耶斯女十！塞耶斯女十！

尼娜吃驚地抬頭望去，發(fā)現(xiàn)一小群怪人走近她，神情饑渴。

尼娜（莫名其妙）：什么事？

一個神情緊張兮兮的粉絲，戴著副金屬框的雙光眼鏡，怯生生地拿出一本這個演

出季的日歷。

緊張兮兮的粉絲：在您的照片旁邊。但是別蓋住臉。在底下，那里。

尼娜的神色溫柔起來，明白了他們是什么人。

尼娜：是的，當然。

她拿出鋼筆簽名。

一個害羞的女人遞過一把硬糖。

害羞的女人：請您吃。

尼娜（湊趣地）:真甜。

尼娜又滿足了另外幾個粉絲的愿望。因為有人關(guān)注，她的情緒好轉(zhuǎn)了。

緊張兮兮的粉絲：我們等不及了！我們只是等不及了！

（切至）

59.內(nèi)景，上西區(qū)公寓，夜

尼娜和艾瑞卡吃晚餐。尼娜穿著一件寬松的長袖運動衫，遮住了自己的身體。

艾瑞卡：他有沒有企圖對你做什么？

尼娜不答。只是吞服了幾片維生素，然后開始吃她那份蔬菜加米飯的晚餐。

艾瑞卡：他的名聲……

尼娜假裝沒聽見。

艾瑞卡：我有權(quán)擔心，尼娜。這么多次晚上加班?！芭啪?。”我希望他沒有趁機占

便宜。僅此而己。

尼娜（盯著自己的盤子）：他沒有。

艾瑞卡：很好。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轍。

尼娜（感覺受到了侮辱）：沒錯。

艾瑞卡：別這樣，寶貝。我說的只是我的職業(yè)生涯。

尼娜：什么職業(yè)生涯？

艾瑞卡：我有了你之后就放棄了的舞蹈C

尼娜：那時你己經(jīng)28歲了。

艾瑞卡：那又怎樣？

尼娜：還是群舞演員。

尼娜譏消地搖了搖頭。

艾瑞卡：你的肩膀怎么樣了？

尼娜：我的肩膀沒問題。

艾瑞卡：就隨它去了？

尼娜：是的。

艾瑞卡起身，向尼娜走來。尼娜本能地從桌旁彈起。

艾瑞卡：你有什么麻煩了？

尼娜：沒事。

艾瑞k：讓我看看。

尼娜：不。

艾瑞卡：讓我看看！

艾瑞卡猛地伸出手。

尼娜：走開。

艾瑞卡：脫掉運動衫。

尼娜：住手！

門鈴聲讓她們兩人都吃了一驚。

艾瑞卡：你約了人？

艾瑞卡詢問地看著尼娜。尼娜聳聳肩。

艾瑞卡走到門口，把門打開一條縫，但沒有取下珪鏈。

艾瑞卡（對門外的人）：需要幫忙嗎？（停頓）雙不起，她不在。

艾瑞卡關(guān)上門。尼娜沖向門口，想看看是誰。

尼娜：是誰？

艾瑞卡不答。

尼娜惱怒地繞過艾瑞卡，飛快地打開門，自己去查看。

艾瑞卡：沒人。

60.內(nèi)景，公寓樓的走廊，夜

尼娜看到一個芭蕾舞女演員從門n走開。

尼娜：喂?

莉莉轉(zhuǎn)身。她的發(fā)型有些微妙的改變?？瓷先ヅc尼娜的發(fā)型更為接近。尼娜有些

不安，不自覺地后退一步。

莉莉：嗨。

尼娜（懷疑地）：你來這兒做什么？

尼娜走出公寓，關(guān)上門。

莉莉：我想來道個歉。你說得對，不關(guān)我的事。我不應(yīng)該跟他談你。

艾瑞卡開門，探出頭來。

艾瑞卡：寶貝？

尼娜：等我一分鐘，媽媽。

艾瑞卡：你的晚餐……

尼娜：媽媽，請等一下！

艾瑞卡關(guān)上了門。

莉莉：她是……

尼娜：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

莉莉：我自有我的渠道。

尼娜盯著她，面有慍色。

莉莉：放松，我是從辦公室蘇茜那里知道的。

尼娜：你可以明天再來告訴我。

莉莉：我知道。但是我感覺真她媽的糟糕，所以我現(xiàn)在就來了。

尼娜：那現(xiàn)在沒事了。

莉莉：我能彌補一下嗎？請你出去吃飯或什么的？

尼娜：我不想------

莉莉：喝一杯如何？

尼娜有點兒動心。

艾瑞卡再次探出頭來。

艾瑞卡：寶貝，你需要休息C

莉莉：天哪。

尼娜（對莉莉）：等著。

尼娜走到門口，抓起外套。

艾瑞卡：你要干什么？

尼娜：我要出去。

艾瑞卡抓住外套。

艾瑞卡：太晚了。

尼娜想把外套搶過來，但是艾瑞卡抓得緊緊的。尼娜更加用力，硬是把衣服從艾

瑞卡手里奪下來。

艾瑞卡：尼娜！

尼娜不理她，關(guān)上了門。

尼娜（對莉莉）：我們走。

61.內(nèi)景，“角落餐館”,夜

一個嘈雜的酒吧兼漢堡店，擠得水泄不通。莉莉和尼娜坐在一張小桌子旁。

莉莉：你能相信他叫她什么嗎？

尼娜：我想是甜心。

莉莉：小公主？他可能管每個女孩都叫小公主。

尼娜:只有貝絲。

莉莉：哦，我確信，她在做過地心引力實驗之后就丟掉了這個頭銜。

尼娜的笑容消失了。

莉莉：我敢打賭，現(xiàn)在他隨時會喊你小公主的。

尼娜：我不這樣想。

莉莉研究著她，把手伸到小坤包里。拉出一件性感的T恤。

尼娜迷惑不解地看著她。

莉莉：我總是帶著一件備用的，因為我可能在新地方醒來。

尼娜：我可以------

還沒等尼娜拒絕，一個侍者就粗魯?shù)匕阉齻凕c的餐放在了桌子上。

莉莉：感謝上帝C我餓了C

莉莉面前是一個巨大的、油膩的芝士漢堡，再加上薯條。尼娜面前則是一個雞胸

肉三明治，沒有薯條。她把面包片拿開。

莉莉拿起她那賣相難看的漢堡，咬了一大口，一滴油順著下巴流下來。

莉莉：哦，不錯，漢堡真好吃。給，你嘗嘗。

尼娜：我不吃紅肉。

莉莉：啊，畜肉，這正是做一個食肉動物的樂趣。你確定？

尼娜：好吧。

尼娜向前俯身，咬了一小口。莉莉等著評判。尼娜微笑。

尼娜：不錯。

莉莉：不錯？！簡直像做愛一樣美妙。

尼娜：我也這樣覺得。

莉莉：他怎么樣？

尼娜對這個問題置若罔聞。

莉莉：布萊南？

尼娜：我不知道。

莉莉：真的？我還以為……

尼娜：我不想談這個。

莉莉：好吧，放松，只是談?wù)勌臁?/p>

莉莉噓了一口氣，閑閑地撥弄自己的包。她拿出一個煙盒，啪地打開。里面是香

煙和幾粒藥丸。

莉莉：我一個……

莉莉拈起一個藥丸，放到尼娜面前。

莉莉：你一個。

莉莉捏著她的藥丸，就著啤酒咽了下去。

尼娜盯著她的藥丸，尷尬之極，羞于承認自己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莉莉注意到

她的反應(yīng)。

莉莉：別擔心,是純的。直接從舊金山帶來的。

尼娜：是什么？

莉莉：你是開玩笑吧？你從沒卷過粉兒？

尼娜眨眨眼。

莉莉：哦，老天。它會讓你爽極了。徹底放松。就像眺望星空。

尼娜（好奇地）：藥力會持續(xù)多久？

莉莉：最多兩三個小時。

尼娜看著藥丸，思忖片刻……

尼娜：不了。

莉莉：你確定？

尼娜點頭。莉莉把藥丸放回去，啪地把煙盒關(guān)上了。

62.內(nèi)景，餐館的洗手間，夜

洗手間狹小且骯臟。尼娜在試穿莉莉給她的那件T恤。

她對著鏡子端詳自己的形象。鏡面有裂紋，蓋滿了涂鴉和貼紙。一張顯眼的貼紙

寫著：“速購幻彩熒光漆工

尼娜的手機響了。她查看一下來電顯示------“媽媽”-------按下靜音。

尼娜把她自己的運動衫穿好，套在那件T恤上，出去了。

63.內(nèi)景，“角落餐館”，夜

尼娜回到桌旁，但是莉莉已經(jīng)走了，桌子也被收拾干凈了。

她環(huán)顧拆擠的房間，哪里都沒有莉莉的身影。

她向出口走去，發(fā)現(xiàn)莉莉坐在吧臺旁，正在跟兩個帥哥調(diào)情。她很撩人。

尼娜被迷住了，停住腳步，想從遠處觀察莉莉。

調(diào)酒師在莉莉面前放下一杯飲料。兩個小伙子爭著付賬。

莉莉從包里取出香煙盒，拿出藥丸。

尼娜驚疑地繼續(xù)盯著看。

莉莉弄破藥丸，把里面的東西倒進飲料中。用手指攪拌了一下。

她把手指伸向一個小伙子。他吮吸那液體。

莉莉向這邊張望，發(fā)現(xiàn)尼娜在觀看。她向尼娜招手，讓她過去加入他們。

尼娜猶猶豫豫地過去。

莉莉：嗨，還以為我們能一起喝幾杯呢C

尼娜：我得走了。

莉莉：這是湯姆，那是杰瑞。

兩個小伙子樂了。

安德魯：其實我叫安德魯。

湯姆：我叫湯姆。

尼娜：你們好。

莉莉：你不能走，我已經(jīng)給你叫了一杯喝的。

莉莉端出那杯加了料的飲料。尼娜瞟了一眼飲料，很動心，想放縱一把?

尼娜：我真的不能喝，明天得早起。

莉莉：什么，你要回家找媽媽去？

尼娜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她拿起這杯飲料。莉莉微笑。

尼娜：兩三個小時？

莉莉：最多。

尼娜啜了一小口。

莉莉：繼續(xù)。

尼娜又啜了一口，微笑。

莉莉：我們?nèi)フ覀€舒服點兒的地方坐坐。先生們？

她站起身，伸出手。兩個小伙子各握住一只，她引著他們走到酒吧深處。

64.內(nèi)景，“角落餐館”，過了一段時間

尼娜的飲料已經(jīng)喝了一半。四個人擠擠挨挨地坐在一個高背火車座里。尼娜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