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貧民窟攝影：尊重而非獵奇以及必須由當地人帶領》

《非洲貧民窟攝影：尊重而非獵奇，以及必須由當地

人帶領》

信息截止日期：2026年8月

開篇：鏡頭對準什么

站在鐵路橋南側的第一個路口，公路在腳下畫出一條分界線。路的北面是內羅畢的寫字樓和酒店，玻璃幕墻反射著東

非高原的陽光。路的南面是基貝拉——一百二十萬人擠在鐵皮棚屋里，垃圾山堆到看不見天，糞水在小巷里橫流。這

條路只有幾米寬，卻是兩個世界的邊界。

鏡頭對準哪里？

這不是一個技術問題。這是一個倫理問題。

非洲的城市貧民窟容納了數千萬人——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南亞的貧民窟居民占許多城市城市人口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基貝拉是非洲最大的非正規住區之一，馬可可漂浮在拉各斯的瀉湖上，蘭加是開普敦最古老的非洲城鎮。每一個貧民

窟都是一個完整的社區——有學校、有市場、有手工作坊、有教堂和清真寺、有樂隊在拍MV。窮是真的窮，但人也真

在好好過日子。

攝影師的鏡頭有兩種用法。一種是獵奇——拍垃圾堆、拍赤腳的孩子、拍鐵皮房上的破洞，然后把照片帶回文明世

界，證明“我見過真正的貧窮”。另一種是看見——看見一個社區的完整面貌，看見尊嚴和創造力如何在不友好的環境

中生存，然后讓照片講述一個比“貧窮”更復雜的故事。

這份攻略不是教怎么拍出“震撼”的照片。這份攻略是在回答一個問題：如果一定要拍，怎么拍才不會變成傷害。

行程劇本速覽

非洲貧民窟攝影不是一個“景點”——沒有固定的路線，沒有最佳拍攝季節，沒有“必拍機位”。每一次拍攝都取決于當時

當地的具體情況：社區是否開放、向導是否可靠、光線是否合適、社區成員是否愿意被拍。

但以下幾個地點是非洲貧民窟攝影中最常被提及的目的地。每一處都有不同的地理特征、不同的社區結構、不同的拍

攝可能性和不同的風險。

地點國家特征推薦時長核心風險

基貝非洲最大非正規住區，陸地貧

肯尼亞內羅畢3小時徒步搶劫、綁架、流浪狗

拉民窟

馬可尼日利亞拉各2-3小時（獨木水上安全、衛生、非法

世界最大水上貧民窟

可斯舟）聚集

2-4小時徒步/自行

蘭加南非開普敦南非最古老非洲城鎮犯罪、基礎設施差

車

這三處代表了非洲貧民窟攝影的三種典型場景——陸地的密集聚居、水上的漂浮社區、以及南非特有的“鄉鎮”

（township）文化。每一處的拍攝倫理和安全規則有共通之處，也有各自的特點。

核心攝影主題與視覺關鍵詞

貧民窟攝影的美學不應該建立在“苦難”之上。這不是說回避困難——困難是真實存在的——而是說不應該只拍困難。

基貝拉的鐵皮房縫隙里傳來朗朗書聲，殘破的教室擺得整整齊齊。馬可可的水上學校是漂浮在瀉湖上的建筑奇跡。蘭

加的手工藝人用骨頭、黃銅和牛角做出精美的碗和飾品。這些同樣是真實的。

視覺關鍵詞：鐵皮的銹色與反光、狹窄巷道中的光影切割、色彩的意外爆發（藍色的門、紅色的桶、黃色的校服）、

人與空間的尺度對比。

推薦的器材配置：

手機——足夠。在貧民窟攝影中，手機是最好的相機。體積小、不顯眼、不會讓被拍攝者感到被“專業設備”威

脅。

如果帶相機——小型無反或單反配一支標準變焦鏡頭（24-70mm）。不要扛長焦鏡頭——那會讓你看起來像記

者或紀錄片團隊，而這種形象在貧民窟里會引起不必要的緊張。

不要帶無人機。絕對不要。貧民窟上空飛無人機不僅違法，而且會被社區視為侵犯。

幕一：基貝拉——非洲最大的非正規住區

劇本概覽

基貝拉（Kibera）位于肯尼亞首都內羅畢西南約五公里處，面積約二點五平方公里，人口估計在幾十萬到上百萬之間

——數字飄得厲害，但站進去就不用數字了，鐵皮房子一間貼一間，巷子窄得要側著身過。

基貝拉不是一天形成的。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紀初——當時英國殖民政府在此安置退役的努比亞士兵，

“Kibera”這個名字來自努比亞語，意思是“森林”或“叢林”。獨立后，內羅畢的城市擴張把越來越多的貧困人口推向這片

土地，基貝拉逐漸成為非洲最大的非正規住區之一。

這一幕的攝影主題是“密度與生命如何在狹小空間中共存”。基貝拉的每一條巷子都塞滿了東西——住房、商鋪、教

堂、學校、理發店、洗衣攤。空間被用到極致，但生命沒有被壓縮到消失。

轉場導引

抵達內羅畢后，不建議直接從機場去基貝拉。先安頓下來，花一兩天適應時差和城市節奏。基貝拉的探訪應該在精神

狀態最好的時候進行——上午十點左右，光線開始變得適合拍攝，社區的活動也開始活躍起來。

基貝拉的入口在鐵路橋南側的第一個路口。公路是分界線——北面是“正常”的內羅畢，南面是基貝拉。從市區打車到

鐵路橋約需二十到三十分鐘，視交通狀況而定。出租車司機通常知道這個地點。

光影敘事與拍攝腳本

時間規劃：基貝拉的最佳拍攝時間是10:00-14:00。上午的光線從東側斜射進狹窄的巷道，在鐵皮墻上切割出明暗分

界。正午時分光線最亮，鐵皮屋頂的反光最強——利用這種反光可以拍出高對比度的畫面。下午兩點后光線開始西

斜，巷道中的陰影面積增大，拍攝的難度也隨之增加——不是因為光線不好，而是因為能見度下降意味著安全系數下

降。

獨家機位：

機位一：沿鐵路進入——基貝拉的第一印象

鐵路是基貝拉的“主干道”——一條仍在使用的鐵軌從社區中穿過，兩側是人流最密集的區域。站在鐵軌上，用廣角鏡

頭（24mm左右）拍攝兩側的鐵皮房和行走的人群。上午十一點左右，陽光從東南方照過來，鐵軌在畫面中形成一條

有力的引導線，把視線從前景引向遠處的天際線——那里是內羅畢的高樓，與鐵皮房形成最直接的反差。

鐵軌是仍在使用的——火車經過時會有預警。聽到汽笛聲立刻離開軌道。不要站在鐵軌上長時間拍攝。沿鐵路行走

時，注意腳下的枕木和碎石——有些枕木已經腐朽，踩空可能扭傷腳踝。

機位二：DesertStreamsSchool——教室里的光

DesertStreamsSchool是基貝拉內的一所學校，也是許多探訪路線中的一站。學校的教室是鐵皮房，屋頂有縫隙，陽

光從縫隙中漏進來，在課桌上投下光斑。拍攝時站在教室門口或窗邊，用自然光拍攝孩子們上課的場景——不要用閃

光燈，那會破壞氛圍，也會讓孩子們分心。下午一點左右，陽光從西側縫隙射入，光斑的角度最低、最長。

進入學校前征得校方同意。拍攝孩子前征得老師同意。如果孩子不愿意被拍——有的會用手擋住臉——立刻放下相

機。

機位三：Toi市場——舊貨市場的光影

Toi市場是內羅畢最大的舊貨市場之一，位于基貝拉的邊緣。市場的攤位擠在一起，二手衣服、舊電器、工具、書籍堆

成小山。正午時分，陽光從市場的縫隙中射入，在堆積的貨物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用標準鏡頭（35-50mm）拍攝攤位

和攤主——市場的色彩豐富（舊衣服的各種顏色、塑料桶的紅色和藍色），與鐵皮的銹色形成對比。

市場里人流密集，手機和相機要貼身放好。背包在身前。拍攝攤主前先問一聲——大多數攤主不介意被拍，但禮貌地

詢問是基本的尊重。

解構與拓展

基貝拉為什么是現在的樣子？答案不在一張照片里，在肯尼亞獨立后的城市化進程中。

內羅畢獨立時人口約三十萬，今天超過四百萬。城市的擴張速度遠遠超過了住房供給的速度。房價和地價把低收入人

群推向城市邊緣——基貝拉就是那個“邊緣”。但基貝拉不是荒地——它有它自己的經濟體系。這里的居民從事著各種

各樣的工作：市場攤販、手工藝人、裁縫、理發師、建筑工人、家政服務。基貝拉不是“等待被拯救”的地方——它是

一個在極端條件下自我運轉的社區。

基貝拉內部也有分化。東南側比西北側危險十倍——不是所有區域都一樣。這也是為什么必須由當地人帶領：只有他

們知道哪些巷子可以進、哪些不能進，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需要避開。

食憩指南

基貝拉內部的餐飲不建議嘗試——衛生條件無法保證。有探訪者在基貝拉吃了Samosa后腹瀉了一整天。

推薦在探訪前或探訪后在內羅畢市區用餐。內羅畢的烤肉“NyamaChoma”是當地特色——用木炭烤制的牛羊肉，配

Ugali（玉米面做的團子）和Kachumbari（番茄洋蔥沙拉）。市區的餐廳通常人均十到二十美元。

飲水：基貝拉缺水，水需要花錢買。自帶瓶裝水——至少一升。不要喝當地的水。

交通路線

從內羅畢市區到基貝拉的鐵路橋入口，最可靠的方式是出租車。內羅畢的出租車可以通過酒店前臺預訂或使用叫車軟

件。

絕對不要自駕進入基貝拉。不僅是路況問題——基貝拉的巷子太窄，車根本進不去——更是安全問題。外國牌照的車

在基貝拉內會立刻成為目標。

探訪結束后，讓向導幫忙叫車離開。不要自己在路邊攔車。

安全敘事

基貝拉是美國國務院旅行警告中明確標注的高風險區域。美國駐肯尼亞大使館建議其工作人員避免進入Eastleigh和

Kibera，原因是綁架和犯罪風險。這不是夸張——綁架、持槍搶劫、入室搶劫在這些區域確實發生。

但這不意味著不能去。這意味著必須以正確的方式去。

鐵律一：必須有當地人帶領。

這不是建議。這是強制要求。基貝拉的探訪必須參加由當地向導帶領的旅行團。向導出生在基貝拉、成長在基貝拉、

認識社區里的大多數人。有向導在身邊，在貧民窟里行走是安全的。沒有向導，風險急劇上升。

鐵律二：只在白天去。

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是最佳窗口。天黑后絕對不要進入基貝拉。

鐵律三：不要露富。

不要帶專業相機。不要在外面掏出一疊現金。手機在口袋里收好。手表、首飾、名牌包——這些都不該出現在基貝

拉。

鐵律四：不要給錢，不要給糖。

給小孩子塞糖或塞錢，看起來是善意，實際上是在制造問題——塞一次，下次這個孩子見到外人就伸手。這不是幫

助。如果真想出力，給學校買文具、買體育用品，或者買當地人做的手工藝品。

鐵律五：尊重當地人。

不要抱著獵奇心態進入別人的家。基貝拉不是動物園，居民不是展品。拍人之前先問一聲。如果對方說不拍，就不

拍。

幕二：馬可可——漂浮在水上的社區

劇本概覽

馬可可（Makoko）位于尼日利亞第一大城市拉各斯的瀉湖上，是世界上最大的水上貧民窟之一。這里的房屋建在水

面之上——木樁打入瀉湖底部，木板搭成平臺，鐵皮和木板拼成墻壁和屋頂。居民出行靠獨木舟。

馬可可原本只是一個靠捕魚維生的小漁村。但隨著拉各斯的瘋狂擴張，大量貧困人口被房價和生活成本擠出了陸地，

最后只能在水面上“搭房”，一搭就是幾十萬人。今天的馬可可是一個漂浮在水上的城市——有學校、有商店、有教

堂、有市場，一切都在水面上。

轉場導引

從拉各斯市區到馬可可約需三十到四十分鐘。馬可可位于拉各斯大陸部分的三號橋附近——這座橋橫跨瀉湖，從橋上

可以看到馬可可的全貌。

抵達馬可可后，第一件事是找到向導。馬可可的探訪必須通過當地向導——最好是社區領袖或領袖的家人。向導會安

排獨木舟，帶領探訪者穿過水上社區的水道。

光影敘事與拍攝腳本

時間規劃：馬可可的最佳拍攝時間是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水面上的光線比陸地上更強烈——瀉湖的水面反射陽光，

整個環境的光照度比陸地高出一到兩檔。正午時分的光線最硬，但也最能突出水上建筑的輪廓和倒影。

獨家機位：

機位一：獨木舟上——水道的縱深

坐在獨木舟上，用廣角鏡頭（24mm左右）拍攝水道兩側的水上房屋。房屋的木樁從水中伸出，木板和鐵皮拼成的墻

壁倒映在黑色的水面上。上午十一點左右，陽光從東南方照過來，在水面上形成一條光帶——獨木舟沿著光帶前行，

兩側的房屋在逆光中成為剪影。

獨木舟在水面上會晃動——手持拍攝比三腳架更實用。快門速度保持在1/250秒以上。獨木舟的平衡需要技巧——不要

突然站起來或大幅度轉身。聽從船夫的指示。

機位二：水上學校——建筑與水的對話

馬可可的水上學校是社區最著名的建筑之一——一座建在木樁上的兩層結構，下層是開放空間，上層是教室。站在學

校前方的水面上（從另一條獨木舟上拍攝），用標準鏡頭（35-50mm）拍攝學校的全貌和倒影。下午一點左右，陽光

從正上方偏西照過來，學校的輪廓和倒影在水面上形成對稱。

拍攝學校前征得校方同意。如果有孩子在上課，不要打擾。

解構與拓展

馬可可的水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深色水，而是粘稠的、帶著異味的黑色液體。這不是污染——雖然污染確實是問

題——而是瀉湖生態系統本身的特征：停滯的淡水與潮汐帶來的海水混合，有機物分解產生的顏色和氣味。

馬可可的居民沒有土地所有權——他們的房屋建在水面上，土地不屬于他們。這意味著他們沒有產權，沒有銀行貸款

的抵押物，沒有城市基礎設施的接入權。水、電、排污——這些城市的標配，在馬可可都是奢侈品。

但馬可可也有自己的經濟——漁業、木炭交易、小型貿易。馬可可不是靜止的——它在運轉。

交通路線

從拉各斯市區到馬可可，最可靠的方式是出租車或網約車。告訴司機去“ThirdMainlandBridge附近的Makoko”——大

多數司機知道這個地方。

到達后，不要獨自進入社區。先聯系向導——如果通過旅行社預訂了行程，向導會在約定地點等候。馬可可的社區入

口沒有明顯的標志——只有當地人知道從哪里進入。

獨木舟：由向導安排。獨木舟是馬可可唯一的交通方式——所有探訪都通過獨木舟進行。

安全敘事

馬可可被描述為“非法分子聚集地”——這不是危言聳聽。馬可可的治安狀況復雜，外人獨自進入的風險極高。

鐵律一：必須有向導。馬可可的探訪必須由當地向導帶領——最好是社區領袖或領袖的家人。向導不僅指路，還提供

安全保護。

鐵律二：不要獨自前往。絕對不要獨自進入馬可可。如果條件允許，建議有安保人員陪同。

鐵律三：水上安全。獨木舟上沒有救生衣——雖然水不深（瀉湖的平均水深約三到五米），但落水后的風險不僅是溺

水，還有水中的污染物。坐在獨木舟上保持平衡，不要突然移動。

鐵律四：衛生。馬可可的水是黑色的、粘稠的、有異味的。不要接觸水。如果水濺到皮膚上，盡快用清水沖洗。不要

喝任何當地的水——自帶瓶裝水。

鐵律五：防曬防蚊。獨木舟沒有遮蔽。拉各斯的陽光強烈，水面反射加劇了紫外線強度。戴帽子、涂防曬霜。蚊蟲在

雨季尤其多——穿長袖長褲，使用驅蚊劑。

幕三：蘭加——南非最古老的非洲城鎮

劇本概覽

蘭加（Langa）位于南非開普敦以東約十二公里處，是開普敦最古老的非洲城鎮（township）。“Township”是南非特

有的概念——種族隔離時期，非白人人口被強制遷出城市中心，安置在指定的“鄉鎮”區域。蘭加成立于1927年，是種

族隔離制度的早期產物。

今天的蘭加是一個充滿活力的社區——有藝術畫廊、有手工藝作坊、有音樂場所、有體育設施。種族隔離已經結束，

但鄉鎮的物理結構還在——街道的布局、房屋的密度、基礎設施的水平，都是歷史的遺留。

轉場導引

從開普敦市中心到蘭加約需二十到三十分鐘車程。蘭加有明確的邊界——一條鐵路線和一條公路把它與周圍的區域隔

開。進入蘭加后，街道的尺度變了——更窄、更密集、更有人氣。

蘭加的探訪通常從社區中心或某個集合點開始。向導會在那里等候，然后帶領探訪者步行或騎自行車穿過社區。

光影敘事與拍攝腳本

時間規劃：開普敦的日照比東非更充足——冬季（六月到八月）的日照約十小時，夏季超過十四小時。蘭加的最佳拍

攝時間是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開普敦的光線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大西洋的海風帶來干凈通透的空氣，陽光的穿透

力很強。

獨家機位：

機位一：蘭加的彩色房屋——街道的色彩

蘭加的許多房屋被漆成明亮的顏色——藍色、黃色、粉色、綠色。這些顏色不是隨機選擇的——它們是社區身份的表

達，是“把生活過出顏色來”的宣言。站在街道的交叉口，用標準鏡頭（35-50mm）拍攝房屋的立面與街道的縱深。上

午的光線從東側照亮一面，下午的光線從西側照亮另一面——一天之中，色彩的表現不斷變化。

拍攝時站在人行道上——不要站到馬路中間。蘭加的街道雖然不寬，但有車輛通行。

機位二：手工藝作坊——制作中的故事

蘭加有手工藝人用骨頭、黃銅和牛角制作碗、飾品和首飾。站在作坊的門口，用標準鏡頭（35mm）拍攝手工藝人正

在工作的場景——光線從門口或窗戶射入，照亮手和工具。下午的光線更暖，適合表現手工制作的溫度感。

拍攝前征得手工藝人的同意。如果對方正在忙，不要打擾——等一個自然的停頓再詢問。

解構與拓展

蘭加的名字來自一位科薩族酋長——Langa意為“太陽”。在種族隔離時期，蘭加是非白人被強制安置的區域之一。今天

的蘭加居民中，許多人仍然記得種族隔離時期的經歷——通行證制度、宵禁、警察的騷擾。

但蘭加不是一座博物館。它是一個活著的社區。這里有學校、有診所、有教堂、有清真寺、有商店、有酒吧

（shebeen）。蘭加居民的經濟活動涵蓋了從街頭小販到正規就業的各種形式。蘭加有自己的藝術家、音樂家、作家

——南非的文化表達中，鄉鎮的聲音一直是最有力量的之一。

食憩指南

蘭加有當地的餐飲選擇——包括shebeen（鄉鎮中的非正式酒吧）提供的傳統南非食物。與基貝拉和馬可可不同，蘭

加的餐飲相對安全——但選擇向導推薦的場所仍然是明智的。

開普敦市區的餐飲選擇豐富——從海鮮到南非烤肉（braai）應有盡有。開普敦是南非的美食中心之一。

交通路線

從開普敦市區到蘭加，最可靠的方式是出租車或網約車。蘭加有公共交通連接——但對外來者來說，出租車更安全、

更方便。

自行車：蘭加的一些探訪路線使用自行車。自行車可以進入汽車進不去的窄巷，也可以更靈活地停靠拍攝點。

安全敘事

蘭加的安全狀況比基貝拉和馬可可要好——但風險依然存在。開普敦的犯罪率在南非屬于較高水平，鄉鎮區域的犯罪

率更高。

鐵律一：由當地向導帶領。蘭加的探訪必須有當地向導。向導了解社區的動態——知道哪些區域是安全的、哪些區域

需要避開、哪些人可以信任。

鐵律二：尊重社區成員。拍攝前征得同意。不要未經許可拍攝兒童。不要拍攝“震撼性”的貧困畫面。

鐵律三：帶相機但保持低調。蘭加允許拍照——許多探訪路線明確包含拍照停靠點。但不要扛著巨大的長焦鏡頭四處

掃射。小型相機或手機足夠。

鐵律四：不要獨自探索。蘭加的街道網絡復雜，外來者很容易迷路。迷路不僅是方向問題——還可能進入不安全的區

域。

終章：攝影之外——倫理與責任的延續

為什么必須是當地人帶領——這不是建議，是規則

貫穿這三幕有一條共同的鐵律：必須有當地人帶領。

這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建議。這是安全的前提，也是倫理的前提。

安全層面：基貝拉被美國國務院列為高風險區域，Eastleigh和Kibera因綁架和犯罪被明確標注。馬可可被描述為“非法

分子聚集地”。外來者獨自進入這些區域，風險極高。向導出生在這些社區、成長在這些社區、認識社區里的大多數

人。有向導在身邊，在貧民窟里行走是安全的。沒有向導，就是在拿安全賭博。

倫理層面：外來者進入一個社區拍照，本質上是在“索取”——索取影像、索取故事、索取一種可以被帶走的體驗。這

種索取如果沒有回報、沒有尊重、沒有社區的參與，就變成了剝削。向導不只是“帶路”——他們代表社區，他們在決

定什么可以被看到、什么不可以，他們在確保外來者的行為不會傷害到社區成員。

經濟層面：好的向導服務會把一部分收入投入社區項目——學校、兒童之家、手工藝培訓。這意味著探訪者的錢沒有

流到外部，而是留在了社區內部。一次付費的向導探訪，可能是一所學校的一批文具、一個手工藝人的一筆訂單、一

個社區項目的一周運營費。

如何選擇向導：

向導是否來自該社區？是否出生或長期居住在那里？

向導是否有明確的攝影規則？是否規定“拍人先問一聲”？

向導的收入是否有部分投入社區項目？

向導的探訪路線是否包含與社區成員的互動——喝茶、參觀手工作坊、參觀學校——而不僅僅是“走過、拍過、

離開”？

如何拍——七條攝影倫理準則

第一條：拍人先問一聲。

這是最基本、最重要的一條。舉起相機之前，先問——“可以拍嗎？”。如果對方搖頭，放下相機。如果對方點頭，拍

完展示一下——讓對方看到自己被拍成了什么樣子。這不是施舍，這是尊重。

第二條：不拍孩子，除非有家長或老師的明確許可。

孩子是最容易被拍攝的——他們不會拒絕。但這恰恰是最需要謹慎的。未經許可拍攝兒童，不僅是倫理問題，在一些

國家可能是法律問題。

第三條：不拍“震撼性”的貧困畫面。

垃圾堆上的赤腳孩子、污水橫流的小巷、破敗的鐵皮房——這些畫面最容易“出片”，也最容易造成傷害。反復展示貧

困、苦難和痛苦的影像，會污名化社區、強化負面刻板印象。這不是說不能拍困難——困難是真實的——但不能只拍

困難。

第四條：告訴對方照片會用來做什么。

如果照片會發表、會分享、會用在任何公開場合——告訴被拍攝者。這不是形式，這是知情同意的基礎。

第五條：不要給錢，不要給糖。

給錢和給糖看起來是善意，實際上是在制造問題——讓社區成員把外來者當成“提款機”。如果真想幫助，購買社區成

員制作的手工藝品、使用社區的服務、或者通過向導向社區項目捐款。

第六條：用手機就夠了。

不要扛專業相機進貧民窟。專業相機讓你看起來像記者或紀錄片團隊——這種形象會引起緊張。手機足夠拍出好照

片，而且不顯眼。

第七條：拍完不是結束。

照片拍完了、離開了、回到酒店了——這不是結束。照片的去向決定了這次拍攝是尊重還是剝削。如果照片被用來強

化“非洲等于貧窮”的刻板印象，那就是傷害。如果照片呈現了社區的完整面貌——困難與創造力、掙扎與尊嚴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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