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情感表達：價值及實現(xiàn)

/教學情感表達：價值及實現(xiàn)【摘要】教學情感表達是指在教學中教師將自己對教學內容、學生和教學活動等的情感以恰當方式流露和展現(xiàn)出來。教學情感表達具有重要的教育價值，它是促進學生深度理解知識的重要手段，是學生情感發(fā)展的基本途徑，是教師幸福感的重要內容。要充分實現(xiàn)教學情感表達的價值，應采用如下舉措：轉變教學觀念，樹立對教學內容的情感意識；深入理解文本，精準把握教學內容的情感因素；不斷反思優(yōu)化，形成個人情感表達風格。【關鍵詞】教學情感；教學情感表達；職業(yè)幸福感

教學不只是理智性事業(yè)，亦是情感性事業(yè)。教學活動不僅要利用情感，亦要激發(fā)與培養(yǎng)情感，當然它還不可避免地會產生情感。真正優(yōu)質的教學，既需要教師具備良好的專業(yè)知識與技能，高尚的師德與品行，也需要教師具有濃烈的教學情感。正如研究者所言，“教師要取得教學上的成功，不僅需要豐富的知識，良好的品德及合理的能力結構，而且還取決于教師在教學過程中是否注重積極的感情投入，合理運用自己的感染力”。[1]由于以前人們多半將教學理解為知識的授受活動，缺少對教學情感維度，尤其是對教師情感的關注，故本文著重討論教學中教師的情感及其表達問題。 一、教學情感表達的內涵 教學情感就是對于教學的情感，是教學中的情感。它不是“教學”和“情感”的簡單結合，而是讓情感內在于教學過程之中，成為教學的一種重要品性。“教學情感表達”則是將教學情感以適當?shù)姆绞绞惆l(fā)出來，讓其發(fā)揮應有的教育功能。從邏輯上講，教學情感包括教師教的情感和學生學的情感，但本文主要在狹義上使用“教學情感”一詞，僅指教師教的情感。 (一)教學情感表達的涵義 教學在某種意義上是人與人之間交往的過程，其間必然伴隨著情感的產生、激發(fā)、交流與起伏。在教學中，情感并非是可有可無的裝飾品，而是必不可少的重要構成。朱小蔓曾言，“教學活動是教師和學生通過中介成分的一種共同活動，它的本質是特殊形態(tài)的實踐活動，充滿著人的活生生的情感”。[2]p59李森認為，“正是由于情感的存在，教學才成為一種區(qū)別于機械信息傳遞和人機對話的富含靈動性內容的活動。教學充滿師生的熱情和靈感，彌漫著人情味，真正成為一種具有生命意義和價值的過程。”[3]p7從知識學習的角度看，教學情感是使知識“滲入”學生心靈的重要力量。如果沒有情感，教學就會失去靈性、活力而變得干癟、無力，教學的育人價值也就無法真正實現(xiàn)。其實，教學天然地融合著情感，區(qū)別在于教師是不是意識到，或者重不重視教學情感。 那什么是“教學情感”?“教學情感”是指教師在教學中生成的對教學內容、學生和教學活動等的情緒體驗、心理感受和個人態(tài)度等。它生成于教學之中，表現(xiàn)于教學之中，同時影響著教學過程和效果。對教學內容的情感是教師對教學中的知識、思想、觀念及其所指代的人、事、物等產生的情緒感受；對學生的情感是教師對學生的態(tài)度，通常表現(xiàn)為教師對學生的關懷和關愛；對教學活動的情感是教師對教學工作本身的體驗和感受。需要特別說明的是，教學情感雖然出自教師，但它必須與教學內容、學生或教學活動等有關，否則它就是純粹的“教師情感”或“教師個人情感”而非“教學情感”。有學者認為，情感有“‘原發(fā)情感’(當下出現(xiàn)的、生糙的經驗情感、情緒)和‘繼發(fā)情感’(經過沉淀的心境體驗)之分”[4]。據此，亦可將教學情感分為“原發(fā)性教學情感”和“繼發(fā)性教學情感”。原發(fā)性教學情感指教師在教學現(xiàn)場生成的原生態(tài)的教學情緒和感受，它往往由教學現(xiàn)場中的人、物、事件及其互動所激發(fā)；繼發(fā)性教學情感指教師在教學中經過深思熟慮、深刻感知積淀而成的感受體驗，它相對而言比較穩(wěn)定，其中的理性成分較多。 教學情感表達是指在教學中教師將自己對教學內容、學生和教學活動等的情感以恰當方式真誠地流露和抒發(fā)出來，以便充分發(fā)揮其教育功能。教學情感與教學情感表達的關系類似于艾斯納(EisnerEW)所言的“鑒賞”與“批評”的關系，即“鑒賞是欣賞的藝術，而批評是揭露的藝術”[5]p222。“鑒賞”是發(fā)現(xiàn)事物的美，“批評”則是將這種發(fā)現(xiàn)揭露出來、表達出來。只有對教學各要素、事件形成了感悟、體會(即產生教學情感)，才能進一步將感覺、體悟到的教學情感準確、恰當?shù)亟沂境鰜?即表達教學情感)。簡言之，教學情感表達依賴于情感的生成及其深刻性。原發(fā)性教學情感表達與繼發(fā)性教學情感表達不同，前者注重對在教學活動過程中生成的即時性感受的有意識釋放，具有較強的境遇性、情境性，其中激情的成分更多；后者則側重正當、恰當教學情感的充分、深刻積蓄后的有意流露，具有較強的籌劃性、預設性，其中理性的成分較多。需要說明的是，教師隨意地將純粹個人的消極情感發(fā)泄出來并非是本文所說的教學情感表達，因為它對學生發(fā)展會產生消極影響；不真實的積極的教學情感的外化亦不屬于教學情感表達，因為它充滿著偽善和欺騙。 (二)教學情感表達的基本方式 教學情感能否發(fā)揮作用以及能發(fā)揮多大的作用，不僅取決于教學情感是否產生，而且還取決它是否得到正確表達。教學情感有不同的表達方式，只有依據教學需要選擇恰當?shù)谋磉_方式，才能充分發(fā)揮其育人價值。 依據表達方式直接感知的程度，教學情感表達可以分為顯性表達和隱性表達。教學情感的顯性表達指教師在教學中直接抒發(fā)教學情感，比如教師在教學過程中通過語言直接陳述自己對某事、某物的喜歡與討厭之情等，或者通過動作(如撫摸學生頭部、豎起拇指等)表達對學生的喜愛之情。教學情感的隱性表達指教師在教學過程中將自己的教學情感以神情、語氣語調、行事方式等方式表達出來，比如通過提高語音、加快語速來表達憤怒，通過放緩語速、降低聲音來表達哀傷等。 按照表達是否包含有聲語言等，可將教學情感表達分為有聲表達和無聲表達，前者是指通過口頭語言來表達，后者是指通過動作、表情來表達。但要注意，隱性表達并不一定是無聲表達，顯性表達也并不一定是有聲表達。有聲表達也可能是隱性的，如教師通過言語聲調變化流露出對教學內容的情感；同樣，無聲表達也可能是顯性的，如教師豎起拇指表達對學生的贊揚等。 按照表達的公開化程度，教學情感表達可以劃分為私下表達和公開表達。“私下表達包括內心體味感情，自我陶醉與‘忍受’痛苦或避開他人的自我發(fā)泄；公開表達即向別人流露或傾訴，旨在讓他人知曉或分享”。[6]譯序p5簡言之，私下表達是教師以不為他人知曉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教學情感，比如通過寫日記來表達自己對教學的所感等；公開表達則是指以可以被他人知曉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教學情感，比如在課堂上或與同事交流時表達自己對教學的感想。對于教師的教學而言，私下表達與公開表達都是需要的，因為“一名優(yōu)秀的教師必須站在個人與公眾相遇之處”[7]p18，但一定要避免二者的消極影響。 依據表達時的清晰程度，可將教學情感劃分為清晰表達和模糊表達。清晰表達是指用明確而具體的有聲語言或無聲語言來呈現(xiàn)教學情感；模糊表達則指以模糊的、不易讓他人明確覺察或理解的方式來表達教學情感。模糊表達可能是因為情感本身是混沌的，無法用清晰的方法來表達，也可能是出于某種策略性需要，對原本可以清晰表達的情感進行模糊處理。 二、教學情感表達的價值澄明 教學情感表達對學生理解知識，發(fā)展情感以及教師的職業(yè)幸福感具有重要作用，其價值在于，它是學生深度理解知識的重要手段，是學生情感發(fā)展的基本途徑，是教師幸福感的重要內容。 (一)學生深度理解知識的重要手段 教學情感是促進學生深度理解知識的重要手段。威金斯(WigginsG)和麥克泰格(McTigheJ)提出UbD(UnderstandingbyDesign)理解理論[8]p94，將理解分為六個側面，即解釋、釋義、應用、洞察、神入和自知。其中解釋、釋義、應用停留于低階理解，達到洞察及以上才算高階理解，而后三層級本身就蘊含強烈的情感因素。其實“知識是達到理解的重要因素，但是知識本身并不是理解”，[9]因為真正的“理解不僅涉及認知方面，還表現(xiàn)在情感上”[9]。由此可知，真正地、徹底地理解知識需要借助情感才能實現(xiàn)。 以前人們認為理解知識主要是智力上的事，實際上完整的理解既包含理智性理解，亦包括情感性理解。理智性理解可以幫助我們掌握、獲得知識，憑借它可以知道知識的歷史、內涵、功用等。通過理智性理解，我們獲得是顯性的知識。情感性理解是體會、領悟、內化知識的過程，憑借它知識可以滲入心靈，成為信念的一部分。借助情感性理解，可以將顯性知識轉化為默會知識。理智性理解是掌握知識的必不可少的基本階段，它可以使知識入腦，但只有情感性理解才能使知識入心。這與羅杰斯(RogersC)所提出的“評估性理解”和“同理心的理解”[10]p164一致。知識理解如果僅僅停留在把握內涵上而沒有情感的參與，那這些知識只能是干癟的符號與信息，很難引發(fā)學生的認同和共鳴。教學情感表達使學生情感性地理解知識成為可能。在課堂上，教師在講解知識時如果滲透了情感的表達，往往能夠“活化”知識，讓知識變得生動有趣、栩栩如生、充滿活力，使學生在不知不覺中“投身”到知識之中。這樣，學生就能夠生動活潑地理解知識，知識就容易與學生的經驗、思想、價值觀念融為一體。在這個過程中，學生對于知識的情感也被喚醒、激發(fā)，其學科情感就能得到不斷的發(fā)展，而學生的學科情感是其持續(xù)深入地學習學科的重要基礎。 教學情感表達是促進學生情感性理解知識的最重要的途徑。通常而言，學生對知識的情感性理解是以教師的教學情感表達為中介的，因為情感只能憑借情感去激發(fā)，純粹的理性語言，是很難激發(fā)學生情感的。其實，知識的產生與發(fā)展通常都伴隨著情感，但知識在符號化以后，情感因素便被遮蔽了，因為書面語言很難保存或呈現(xiàn)情感，最多只能保存有關情感的信息。情感只能存在于人心中，而且只能通過人的言語和行為表現(xiàn)來表達。因此，知識只是“無情”的符號，學生很難通過自學等方式領悟到其中的情感。如果教師在教學中表達出了知識中的情感或對知識的情感，那學生就會受到教師情感的感染，進而生發(fā)對知識的情感以及情感性理解。 (二)學生情感發(fā)展的基本途徑 情感發(fā)展是學生發(fā)展的重要維度，“因為一個真正的人，必須是一個具有豐富情感的人”。[11]p15《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提出課程標準“應體現(xiàn)國家對不同階段的學生在知識與技能、過程與方法、情感態(tài)度與價值觀等方面的基本要求”[12]。此文件的頒布，標志著情感領域目標在我國正式受到重視。《中國學生發(fā)展核心素養(yǎng)》提出了核心素養(yǎng)的框架，其中包括“人文情懷”“審美情趣”“樂學善學”等素養(yǎng)，這些素養(yǎng)與情感密切相關。北京師范大學中國教育創(chuàng)新研究院發(fā)布《“21世紀核心素養(yǎng)5C模型”研究設計》[13]，提到學生應具備“同理心”“傾聽理解”“有效表達”等與情感相關的素養(yǎng)。《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提出的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三個培養(yǎng)目標，每一個培養(yǎng)目標在具體內容上都與情感高度相關。其實，好的教育不僅“須承諾知識的授受和智慧的開啟”“也須承諾身心訓育和人生境界的潤澤與點撥”。[14]總之，這樣的共識已經形成：情感是學生素質的重要內容，亦是學生發(fā)展的重要維度。但是另一方面，學生情感的發(fā)展在實際教學中并未受到應有重視，對學生“情感、價值觀方面的關懷在我們的教育中缺位了”[15]。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學生的情感發(fā)展需要教師用情感來影響，而教師只有表達出教學情感才能發(fā)揮這種影響作用。在現(xiàn)實的教學中，教師顯性地、有聲地表達情感并不缺乏，比如教師經常會告訴學生要“熱愛祖國”“熱愛人民”，也會經常說“我熱愛語文”“我關愛你們”，但這種表達往往將情感當作信息來傳遞，除少數(shù)悟性特別高的學生外，對絕大多數(shù)學生的情感發(fā)展而言，并沒有實質意義。就學生情感發(fā)展而言，教學情感的隱性表達、無聲表達至關重要。正如丹森(DenzinN)所言，“他人(指教師，筆者注)情感的‘光線’穿透了這個人(指學生，筆者注)的情感經驗領域”。[11]p203這里，“穿透”一詞說明了情感往往無法“剛性”注入，而應“柔性”滲透。其一，學生的情感發(fā)展需要教學情感的隱性表達。傳統(tǒng)教學通常籠統(tǒng)地將情感因素“放入”教學內容中，缺失了教學與情感的內在融合，因此對學生情感發(fā)展的促進作用微乎其微。情感具有默會性，應該滲透于教學過程之中，它的“教育方式不是傳統(tǒng)的課堂類型”[16]p19，而在于“激勵、喚醒和鼓舞”[17]p387。學生情感的發(fā)展需要在情感性活動中實現(xiàn)，因為“與某種活動對應的特定內容的素質主要是在對應的活動中發(fā)展的”[18]211。在教學中，教師通過投入情感，營造情感性的教學氛圍，學生就會慢慢地受到教師的感染，進入教師營造的情感氛圍，進而生發(fā)出自己的強烈情感。其二，學生的情感生發(fā)需要教學情感的無聲表達。情感的傳遞不能依靠直接講授，只能依靠感染，依靠自然地引發(fā)共鳴，而無聲表達最能感染學生。《莊子》有言，“真悲無聲而哀，真怒未發(fā)而威，真親未笑而和”。[19]p24這就是說，真正的悲傷、憤怒和親和等情感不能用“有聲”言語直接表達，大多時候只能以肢體語言、神情動作、姿勢姿態(tài)等來表達。這種“無聲”的表達往往是下意識的、發(fā)自內心的，比有聲表達更真切，能達到自然地影響學生的效果。 此外，教學情感表達利于學生學習情感和學科情感的形成。其一，教學情感表達能促進學生樂學。學生積極、豐富的學習情感會提升學習效能，進而促進其他素養(yǎng)的發(fā)展。然而，學生對學習、學科的情感并不能自發(fā)產生，往往需要借助教師的教學情感表達來激發(fā)。具體來說，學生的學習情感形成大部分取決于教師教學情感的內化深度和外化程度，教師生成教學情感的過程在某種意義上是教師理解學生和教學的過程，而外化教學情感則使這種理解得以傳遞。當教師積極、合理的情感得以抒發(fā)，就會形成一種富有情感的教育教學氛圍，學生置身其中就會受到這種氛圍的“感染”，此時的“他們(指師生，筆者注)或憤或悱，或悲或喜，或怒或笑，忘掉了一切雜念，甚至忘了下課的鈴聲”[20]。其二，教學情感表達促使學生熱愛學科和教師。范梅南(ManenM)曾指出，“從某種意義上說，老師就是他所教授的知識”。[21]p75優(yōu)秀的教師在教學時能創(chuàng)造性地將自己對學科知識的經驗、理解和情感傳輸給學生，學生在學習知識的同時，自然會被教師的教學情感所感染。“親其師”才能“信其道”，然而對教師而言，也只能在“傳道”的過程中讓學生“親師”。在教學中，學生往往更加愿意學習一個飽含激情和富有教學魅力的教師所教授的內容，而且會學得更好。換句話講，學生從有富有教學激情的教師的課堂上學到的東西會更多、更深，愛上這個學科的可能性也比較大。 (三)教師幸福感的重要內容 教學情感表達除了有助于學生理解知識和情感發(fā)展外，對教師自身也大有裨益。通常來講，“情感就是一種人生對幸福的感受和快樂的體驗”[22]，故教學情感是教師幸福感的重要組成部分，抒發(fā)和表達教學情感是教師幸福感的重要內容。 教師在教學中不可避免地會產生教學情感，若長期得不到抒發(fā)而壓抑在心，就會感到苦悶與不幸。在教育教學這種專業(yè)生活中，教師不僅是充滿教學智慧的存在，而且是充滿情感的存在；他們不僅傳遞知識、智慧，亦要抒發(fā)自己對世界、對他人、對知識的感受、體驗。從這個角度看，教學情感表達是教師的基本專業(yè)需要之一。在教學中教師若表達了自己想表達的教學情感，他便作為一個完整的人而存在于教學中，此時他便會感到輕松、舒暢。 在教學中，教師表達正向的教學情感(如喜悅、贊揚之情等)通常是沒有問題的，但如果表達負向教學情感(如憤恨、不滿等)，往往會引發(fā)爭議，因為許多人認為教師上課如果表達負向情感，就會給學生發(fā)展帶來消極影響，有違教師為人師表的風范。其實不然，作者以及教材中的知識往往蘊涵著多種情感，有正向的，亦有負向的，在教學中教師應根據作者或作品的意圖來表達教學情感。比如，作品本身表達的是對某事或某物的厭惡、討厭之情，那教師在教學時同樣要傳遞這樣一種感情，否則就達不到應有的教育效果。 在教學中，我們極易將負向教學情感和消極教學情感混淆，進而不允許教師表達此類情感，甚至要求教師反其道而行之。比如，有些學校要求教師上課要始終“保持微笑”，要“把微笑帶給學生”，事實上這一要求并不全對，因為如果教師產生的是負向教學情感，那要求教師保持微笑，這種微笑就是假笑，就是偽善。如果負向教學情感不允許表達，無疑會導致教師內心的苦悶，這也會給學生一種錯誤的價值引導。其實在教學中，教師該表達正向情感的就要表達出正向情感，該表達負向情感的就要表達出負向情感，否則就會造成教師內心的不協(xié)調和不幸；況且如前所述，負向教學情感同樣具有重要的教育意義。但是，與教學內容無關的、純粹個人的消極情感，則不能隨意表達，因為這本身就不屬于教學情感。教學情感必須基于教學內容、學生或教學過程等，不論是正向還是負向的，它都具有教育價值。總之，在教學中，教師作為專業(yè)人士，表現(xiàn)出一個有愛有恨的真誠的自我比只表現(xiàn)出有愛無恨的虛偽的自我更重要。 三、教學情感表達的實現(xiàn) 教學情感表達就是教師將自己的教學感情公開化，讓學生感知到這種情感并藉此促進學生更好地發(fā)展。為了充分實現(xiàn)教學情感的價值，教師可采用如下措施來表達教學情感。 (一)轉變教學觀念，樹立教學的情感意識 教師要充分認識到，教學的過程絕對不只是知識傳遞與學習的過程，而且還是情感影響、人格提升的過程。教學教育性的途徑不僅是在教學過程中傳遞道德知識、嚴格要求學生，而且還包括教師用自己的教學情感去激發(fā)、感染和影響學生的情感。在教師的教學情感中，相比于對學生的情感、對教學過程的情感，教師對教學內容的情感更為基本，因為教學是通過對教學內容的闡發(fā)、學習來促進學生發(fā)展的。故而，此處僅以教師對教學內容的情感為例來說明教師該如何樹立教學的情感意識，以更好實現(xiàn)教學情感的價值。好的教師不只是用語言來講授知識，而是用整個生命來演繹課堂。在教學時，他們會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學內容和教學活動之中，時而激情澎湃，時而沉默不語；時而激流勇進，時而婉轉流淌。然而，這一切都源于他們對教學內容的情感性理解，都依賴于他們對教學內容的情感意識。 對教學內容的情感意識是指教師對課堂中學生要學的知識所蘊涵的情感因素的有意識、有目的的發(fā)現(xiàn)與挖掘，并設計如何表達它。它主要體現(xiàn)為情感敏感、情感認知、情緒生成和情感調節(jié)等。情感敏感是教師能敏銳發(fā)現(xiàn)教學內容中的情感因素并能找到合適的表達契機；情感認知是教師能明確認識到教學內容中的情感因素及其表達的必要性；情緒生成是教師通過研讀教學內容來生成教學內容所蘊涵的情感因素或與教學內容相關的情感因素；情感調節(jié)是教師能夠根據實際情況和實際需要調整自己對教學內容的情感性質、強度等。教師在教學中要表達出教學情感，基礎是要生成關于教學內容的情感，前提是要意識到并能挖掘出教學內容中的情感。這就是對教學內容的情感意識。 在教學中，教師必須樹立這樣一種意識：任何教學內容都與情感相關，區(qū)別在于教學內容與情感關系的類型與強度不一樣：有些內容直接表達著情感，有些內容間接地蘊涵著某種情感；有些內容本身就是情感的表達，有些內容的產生、形成和發(fā)展過程中充滿著情感。同時，教師還要意識到，學生學習不只是理性加工的過程，而且也是情感參與的過程；有情感積極參與的學習，知識才能轉化為素養(yǎng)，學習才具有可持續(xù)性；而且，學習中學生情感參與需要教師用教學情感去激發(fā)與維持。 (二)深入理解教學，精準把握教學的情感因素 此處同樣以教師對教學內容的情感為例來說明教師如何精準地把握教學中的情感因素，以更好實現(xiàn)教學情感表達的價值，即讓學生深度理解知識，并使其悟出教學內容中顯現(xiàn)或隱含的情感，從而潛移默化地發(fā)展學生自身情感。 第一，對教學內容中的情感因素進行具體分析。盧家楣曾對教材內容進行過較系統(tǒng)的情感性分析，將教學內容中的情感分為顯性、隱性、悟性和中性四大類。顯性情感指在教材內容中通過語言文字材料、直觀形象材料等使人能直接感受到的情感因素；隱性情感因素是指教材內容所蘊涵的情感是隱性的，不僅不容易被人覺察，而且還極易為人們所忽視，它通常是指知識背后中的態(tài)度和立場；悟性情感是指教學內容本身不含顯性或隱性情感因素，但卻具有引起情感的某種因素，其中主要是指美的因素；中性情感是指教學內容本身不含任何情感因素。蘊涵不同情感因素的教學內容，需要不同的情感處理。“所謂情感性處理，是指教師從情感維度上著眼對教材內容進行的加工、組織，使教材內容在向學生呈現(xiàn)的過程中能充分發(fā)揮其在情感方面的積極作用”。[23]比如，對于顯性情感因素，教師要深入體驗教學內容中的情感并以恰當?shù)姆绞奖磉_出來；對于隱性情感因素，教師要善于發(fā)現(xiàn)教材內容背后的情感素材，并以想象的方式體驗其中的情感；對于悟性情感因素，教師要不斷提高發(fā)現(xiàn)悟性情感因素的能力，尤其是學科素養(yǎng)和審美情操；對于中性情感因素，教師要善于從不同角度(比如人格化講解、生活化講解、情感化講解、敘事化講解等)賦予其情感。 第二，采用多種方法挖掘學科內容中的情感因素。不同學科內容所蘊涵的情感因素及蘊涵情感因素的方式不一樣，因此教師需要找到每個學科挖掘情感因素的基本方法。其一，人文學科知識本身就是人之情感的表達，因此教師需要站在作者，或作品主人公，或從當時特定時代背景的角度設身處地去思考、去體驗，這樣才能自然生發(fā)對教學內容的情感。對于教師而言，增加相應的體驗(包括生活體驗、閱讀體驗等)，亦是獲得人文學科情感的重要方法。其二，社會科學知識往往維護著特定的價值觀念、意識形態(tài)等，因此明晰知識背后的價值觀念、意識形態(tài)等是教學情感生成的基礎。當然，增加對社會的參與和理解，增加對傳統(tǒng)文化和特定意識形態(tài)的認同，亦有利于獲得社會科學知識中的情感。其三，自然科學知識通常是事物存在本質與運動規(guī)律的表達，表面上看它與情感無涉，但實際上自然知識的表達形式(比如簡潔、對稱等)中蘊藏著情感，其發(fā)生、發(fā)展過程中，相關研究者都經歷過情感的曲折，比如體驗過失敗的痛苦與成功的興奮。因此，對教師而言，挖掘自然知識背后的故事，是生成教學情感的重要手段。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