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高考語文備考之《駢拇》完整原文及譯文詳解

【題解】“駢拇”意為腳的大拇指與第二指連生在一起。本篇以“駢拇枝指”為喻，指出仁義禮樂如同人體上多余之物，違背自然本性。作者認為，凡是超出自然本性的東西，無論其表現形式多么美好，都是對生命的傷害和扭曲。本篇屬于《莊子·外篇》，一般被認為非莊子本人所作，而是莊子后學所撰。全篇以“不失其性命之情”為核心命題，集中批判了儒家仁義和禮樂對人性的束縛。文中以離朱（視覺）、師曠（聽覺）、曾參和史?（仁義）、楊朱和墨翟（辯言）為例，說明過度追求任何一方面都是“多駢旁枝之道”，并非“天下之至正”。【正文】第一部分：駢拇枝指——多余之物【原文·帶拼音】駢拇（piánmǔ）枝指（qízhǐ），出乎性哉！而侈（chǐ）于德。附贅（fùzhuì）縣疣（xuányóu），出乎形哉！而侈于性。多方乎仁義而用之者，列于五藏（zàng）哉！而非道德之正也。是故駢于足者，連無用之肉也；枝于手者，樹無用之指也；多方駢枝（piánzhī）于五藏之情者，淫僻（yínpì）于仁義之行，而多方于聰明之用也。【譯文】腳的大拇指與第二指連生在一起，以及手上歧生的第六指，雖然都是天生的，但對于人的本然形體來說，卻是多余的。附生在身上的贅瘤，雖然長在形體上，但對于天性來說也是多余的。多方面地推行仁義，并且把它與五臟相匹配，但這并不是道德的本然狀態。所以，腳上雙趾連生的，只是連接了一塊沒有用處的肉；手上歧生一指的，只是長了一個沒有用處的指頭；在五臟之情上節外生枝的，就會沉溺于邪惡不正的仁義行為，并且多方地濫用了聰明智慧。【重點字詞注釋·第一部分】1.

駢拇（piánmǔ）：腳的大拇指與第二指連生在一起。駢，并合。拇，腳大指。2.

枝指（qízhǐ）：手的大拇指旁歧生的一指，即第六指。枝，通“歧”，旁生。3.

性：指與生俱來的東西、天生而成。4.

侈（chǐ）：多余、過度。5.

德：通“得”，指人所固有的稟賦。6.

附贅縣疣（fùzhuìxuányóu）：附生在身上的贅瘤。贅，橫生出來的肉塊。縣，通“懸”。疣，瘤結。7.

五藏（wǔzàng）：五臟，指心、肝、脾、肺、腎。藏，通“臟”。8.

正：中正、本然，指千變萬化的事態中無所偏執。9.

樹：立、生。10.

駢枝（piánzhī）：枝指樹枝、枝節，指腳趾連生和手指歧生這兩件事的合稱，泛指一切多余之物。11.

淫僻（yínpì）：過度邪僻。淫，沉溺、過度；僻，不正、邪惡。第二部分：離朱師曠——過度的聰明【原文·帶拼音】是故駢于明者，亂五色，淫（yín）文章，青黃黼黻（fǔfú）之煌煌（huánghuáng）非乎？而離朱是已！多于聰者，亂五聲，淫六律，金石、絲竹、黃鐘、大呂之聲非乎？而師曠是已！枝于仁者，擢（zhuó）德塞（sè）性以收名聲，使天下簧鼓（huánggǔ）以奉不及之法非乎？而曾、史是已！駢于辯者，累瓦（lěiwǎ）結繩（jiéshéng）竄句（cuànjù），游心于堅白同異（jiānbáitóngyì）之間，而敝跬（bìkuǐ）譽無用之言非乎？而楊、墨是已！故此皆多駢旁枝之道，非天下之至正也。【譯文】所以，視覺過于明察的人，就會攪亂五色，沉迷于文采，難道不是像青黃相間的華麗黼黻花紋那樣令人炫目嗎？離朱就是那樣的人！聽覺過于靈敏的人，就會混淆五聲，沉溺于六律，難道不是像金石絲竹、黃鐘大呂等樂器發出的樂聲那樣迷人嗎？師曠就是那樣的人！在仁德上節外生枝的人，拔擢偽德、閉塞真性來博取名聲，使天下人喧嚷著去奉行無法達到的禮法，難道不是這樣嗎？曾參和史?就是那樣的人！在辯說上駢枝的人，堆砌詞句、穿鑿文辭，把心思全放在“堅白同異”的辯論中，在疲倦中夸耀無用的言論，難道不是這樣嗎？楊朱和墨翟就是那樣的人！所以這些都是多余、旁生的不正之道，并不是天下最純正的大道。【重點字詞注釋·第二部分】五色：青、黃、赤、白、黑五種基本顏色。淫文章（yínwénzhāng）：沉迷于文采。文章，指錯綜華美的花紋和色彩。黼黻（fǔfú）：古代禮服上繡制的花紋。黼，黑白相次的花紋；黻，黑青相次的花紋。煌煌（huánghuáng）：光彩炫目的樣子。離朱：黃帝時人，以視力超常著稱，能于百步之外見秋毫之末。五聲：即宮、商、角、徵、羽五個基本音階。六律：古代定音律器，陽類六種叫六律：黃鐘、太簇、姑洗、蕤賓、夷則、無射。金石絲竹：泛指各種樂器。金、石、絲、竹為制造樂器的四種原料。黃鐘、大呂：古代音調的名稱。師曠：晉平公時的著名樂師。擢德塞性（zhuódésèxìng）：拔擢偽德、閉塞真性。擢，拔取。塞，閉塞。簧鼓（huánggǔ）：喧嚷、鼓吹。簧，笙類樂器；鼓，打擊樂器。曾、史：曾參和史?（qiū）。曾參，孔子弟子，以孝著稱；史?，即史魚，衛國大夫，以直諫聞名。累瓦結繩（lěiwǎjiéshéng）：比喻堆砌詞句、穿鑿文辭。竄句（cuànjù）：穿鑿文句。堅白同異（jiānbáitóngyì）：戰國時期名家的兩個重要論題。“堅白”指“堅白石”之辯；“同異”指“合同異”之辯。敝跬（bìkuǐ）：疲倦的樣子。跬，半步。第三部分：正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原文·帶拼音】彼正正者（zhèngzhèngzhě），不失其性命之情。故合者不為駢（pián），而枝者不為跂（qí）；長者不為有馀，短者不為不足。是故鳧脛（fújìng）雖短，續之則憂；鶴脛（hèjìng）雖長，斷之則悲。故性長非所斷，性短非所續，無所去憂也。【譯文】那真正純正的人，不會失去他們的自然本性。所以，腳趾連生的不算駢拇，手上歧生的不算枝指；長的并不算多余，短的并不算不足。因此，野鴨的腿雖然短，給它接長一段就會帶來憂愁；仙鶴的腿雖然長，給它截斷一段就會帶來悲哀。所以，本性是長的就不能去截斷，本性是短的就不能去接長，這樣就不會有憂愁了。【重點字詞注釋·第三部分】正正者（zhèngzhèngzhě）：真正純正的人。性命之情：自然本性的實情。跂（qí）：通“歧”，旁生、歧出。鳧脛（fújìng）：野鴨的腿。鳧，野鴨。脛，小腿。鶴脛（hèjìng）：仙鶴的腿。第四部分：自得與自適【原文·帶拼音】且夫屬（zhǔ）其性乎仁義者，雖通如曾（zēng）、史（shǐ），非吾所謂臧（zāng）也?；屬其性于五味，雖通如俞兒（yúér）?，非吾所謂臧也；屬其性乎五聲，雖通如師曠，非吾所謂聰也；屬其性乎五色，雖通如離朱，非吾所謂明也。吾所謂臧者，非所謂仁義之謂也，臧于其德（zāngyúqídé）而已矣?；吾所謂臧者，非所謂仁義之謂也，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吾所謂聰者，非謂其聞彼也，自聞而已矣；吾所謂明者，非謂其見彼也，自見而已矣。夫不自見而見彼，不自得而得彼者，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者也，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夫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雖盜跖（dàozhí）與伯夷，是同為淫僻（yínpì）也?。余愧乎道德，是以上不敢為仁義之操（cāo），而下不敢為淫僻之行（xíng）也?。【譯文】況且，把本性歸屬于仁義的人，即使像曾參和史?那樣通達，也不是我所說的完善；把本性歸屬于五味的人，即使像俞兒那樣精通，也不是我所說的完善；把本性歸屬于五聲的人，即使像師曠那樣精通，也不是我所說的聽覺靈敏；把本性歸屬于五色的人，即使像離朱那樣精通，也不是我所說的視覺明晰。我所說的完善，不是指合乎仁義，而是指自得于其本然之德；我所說的完善，不是指合乎仁義，而是指聽任自然本性的實情；我所說的聽覺靈敏，不是指能聽到外界的聲音，而是指能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我所說的視覺明晰，不是指能看見外界的事物，而是指能看清自己的本性。不能看清自己而只關注外界，自性沒有獲得卻貪求獲得外物的人，是得到了他人所得卻失掉了自己本應自得的人；是追求他人的安適而失去了自己本應自適的人。追求他人的安適而失去了自己本應自適的人，無論是盜跖還是伯夷，同樣是邪惡不正的。我深感慚愧于對宇宙大道的認識，所以在高的方面不敢奉行仁義的操守，在低的方面也不敢從事邪惡不正的行為。【重點字詞注釋·第四部分】屬（zhǔ）：系屬、歸屬。臧（zāng）：善、好。俞兒（yúér）：相傳為齊桓公時人，善于辨識味道。臧于其德：自得于其本然之德。德，指自然本性。盜跖（dàozhí）：古代著名大盜，跖為名。操（cāo）：操守。行（xíng）：品行。【核心思想總結】《駢拇》作為《莊子·外篇》的重要篇章，以“駢拇枝指”為喻，系統闡述了莊子學派對自然本性的核心主張：一、駢拇枝指——多余的比喻“駢拇枝指”和“附贅縣疣”都是人體上天生卻多余的東西。莊子以此比喻仁義禮樂、聰明智辯等后天附加之物——它們看起來美好，實則如同贅瘤一樣多余而有害。凡是超出自然本性的東西，無論以何種面目出現，都是對生命的戕害。二、離朱師曠——過度的批判離朱的眼力、師曠的聽力、曾參史?的仁義、楊朱墨翟的辯言，在常人眼中都是值得推崇的。莊子卻指出：這些都是“多駢旁枝之道”，并非“天下之至正”。過度追求任何一方面，都會“亂五色”“亂五聲”“擢德塞性”“游心于堅白同異”，反而傷害了人的自然本性。三、鳧脛鶴腿——本性的尊重“鳧脛雖短，續之則憂；鶴脛雖長，斷之則悲”是本章最著名的比喻。野鴨的腿短是自然，仙鶴的腿長也是自然，強行改變只會帶來痛苦。莊子以此說明：萬物各有其天然本性，長短皆是自然，不可強求一律。四、自聞自見——向內的回歸莊子所